程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呼吸也急促了一些。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一个猎人终于找到了值得出手的猎物。
“混沌之力……果然名不虚传。”他说，“你才域主级初期，就能挡住我的刀，如果你到了超域境，我还真不是你的对手。”
秦枫没有回答，他把混沌之力运转到极致，灰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包裹住他的全身。
七颗混沌心同时跳动，混沌本源的力量在经脉中高速流转。
他要拼命了。
就在这时，裂刃的弯刀从侧面斩来，斩向程曜的脖颈。
程曜的刀挡住了弯刀，刀和弯刀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他的脚步向后退了半步，裂刃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大。
“裂刃，”程曜看着她，“你在荒域混了六十年，应该知道苍穹盟意味着什么，帮他对你没有好处。”
裂刃没有回答，她的弯刀一刀接一刀地斩下去，每一刀都斩在程曜刀的同一个位置上。
她在磨，就像磨铁山一样，磨到他的刀出现缺口，磨到他的手臂发麻，磨到他的防御出现破绽。
程曜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认真的？”
裂刃的弯刀斩在程曜的刀身上，刀身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程曜的表情终于变了，他没有想到裂刃会为了秦枫拼命。
“为什么？”他问。
裂刃没有回答，她的弯刀再次斩下，斩在同一个位置上，裂缝扩大了，从细小的变成明显的，从明显的变成触目惊心的。
程曜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他看着刀身上的裂缝，沉默了一息，然后把刀插回刀鞘。
“今天不打了。”他说，“但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
他看了秦枫一眼。“你走不出荒域的。”
然后他转身走了。
深蓝色的制服在昏暗的大厅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中。
裂刃把弯刀插回刀鞘，银灰色的眼睛看着秦枫。“走。”
秦枫点了点头。
他拉着莫离的手，向传送阵走去。
身后，打斗声还在继续。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第三层。
传送阵的光柱笼罩下来的时候，秦枫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不是追兵，是那群混战的散修中有人发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正朝这边冲过来。
他来不及回头看清有多少人，吸力就从脚下传来，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银色、灰色、暗红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
然后一切安静了。
秦枫睁开眼睛，第一感觉是冷。
不是冰璃那种玄冰之力的冷，而是某种更深的、渗透骨髓的冷，像是站在一座万年冰川的深处，四周的空气都在缓慢冻结。
他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凝结，久久不散。
第三层的大厅比第二层小了一圈，穹顶的高度大约二十丈，地面是黑色的石板，石板之间有青色的纹路，纹路在缓慢流动。
和第二层的银色相比，这里的青色更冷、更沉，像是在提醒每一个踏足这里的人，你离危险又近了一步。
大厅的布局还是一样的，中央是传送阵，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通道入口，通道口上方刻着虚渊文数字，从“一”到“九十九”。
但有一点不同——第二层大厅里的空气是流动的，带着血腥味；这里的空气是静止的，像一块凝固的琥珀，连灰尘都悬浮在空中不动。
莫离的眉头皱得很紧。
“秦枫哥哥，这一层不对。”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紧张，像是身体在告诉她，这里不该来。
“怎么不对？”
“没有小的东西，也没有大的东西。”
莫离闭上眼睛，白色的光芒从眼底渗出来，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的感知向外扩散，一层一层地扫过两侧的通道。
“通道里什么都没有，空的，所有的通道都是空的。”
秦枫的心沉了一下，空的？虚渊族在每一层都留下了守护者，第一层有，第二层有，这一层也应该有。
但莫离说没有，不是“没找到”，是“空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一层的守护者全部抹掉了，一个不剩。
“有没有打斗的痕迹？”天机子问。
莫离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守护者不是被消灭的，是消失了。”
守塔人的脸色变了，从进入灯塔到现在，他的表情一直没有什么变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听到“消失了”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讶，是恐惧，那种知道某些事情即将发生、但无力阻止的恐惧。
“我知道这是什么。”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混沌天尊来过这里，他跟我说过，灯塔的第三层和其他层不一样，这一层的守护者不是虚渊族留下的，是建造灯塔的那个文明留下的，它们不会攻击虚渊血脉，但也不会认虚渊血脉，它们只认一种东西。”
“什么？”秦枫问。
守塔人看着他。“混沌本源。”
秦枫的手按在储物戒指上，灰色核心安静地躺在里面，混沌本源在透明晶体内部缓慢旋转，和他体内的七颗混沌心同步跳动。
“你的意思是，这一层的守护者感应到了混沌本源，所以消失了？”
守塔人摇了摇头。
“不是消失了，是隐藏了，它们感应到了混沌本源，知道携带混沌本源的人来了，所以隐藏起来，等待指令，指令来自最顶层，那颗金色晶体。”
秦枫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面还有好多层，最顶层那颗金色晶体在发光，光芒照亮了整片荒原，也在给这一层的守护者下达指令。
“什么指令？”
守塔人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但混沌天尊说过一句话，‘第三层是灯塔的过滤器，过不去的人，没有资格去最顶层。’”
过滤器。
秦枫把这个词记在心里。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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