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好剑。”
秦枫睁开眼睛,把剑从石台上拿起来。
剑身很轻,轻到像没有重量,但挥动的时候,空气被切开的声音很尖锐,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
他把剑横在身前,仔细看着剑身上的银色纹路,纹路的走向和他体内混沌之力的运转路线一模一样,归元诀的路线。
这把剑,是为修炼混沌归元诀的人锻造的。
秦枫把剑收入储物戒指,转过身。
“走吧,去第三层。”
队伍从储藏室出来的时候,秦枫听到了声音。
不是通道里的声音,不是小厅里那个东西的呼吸声,而是从大厅方向传来的声音,打斗声。
金属撞击声、法术爆炸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在通道里回荡,嗡嗡嗡的,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阳烬的眉头皱了起来,“上面打起来了。”
“不是上面,”守塔人说,“是下面,有人在第一层的传送阵附近打起来了,声音通过传送阵传上来了。”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不管他们,我们去第三层。”
队伍向大厅方向移动。
越靠近大厅,打斗声越清晰,金属撞击声越来越密,法术爆炸声越来越响,惨叫声越来越少,死的人越来越多。
秦枫从通道口探出头,看了一眼大厅。
大厅里有三拨人在打。
第一拨是苍穹盟的人,五个,深蓝色制服,金色星星,他们背靠背站成一个圆圈,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武器,刀、剑、长枪、短棍、拳套。他们的对手是第二拨人——幽冥会,八个,黑色长袍,兜帽遮脸。
领头的那个背着巨大的重剑,暗红色的纹路在剑身上流动,正是之前在灯塔外面看到的那个。
第三拨人是一群散修,大约十几个,穿着杂色长袍,没有统一的标识。
他们既不帮苍穹盟,也不帮幽冥会,而是在混战中趁火打劫,谁被打倒了就冲上去抢东西,抢完了就跑。
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血在地面的银色纹路上流淌,纹路被血浸染之后变成了暗红色,光芒变得诡异而妖艳。
秦枫把目光收回来。
“从侧面绕过去,不要靠近他们。”
队伍沿着大厅的边缘向传送阵移动。
秦枫走在最前面,白发被头罩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
莫离跟在他身后,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角,白色的长发被塞进了衣领里,一点都没有露出来。
阳烬、焚海、冰璃、剑无尘、天机子、影主、裂刃、守塔人,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大厅里的打斗声越来越近。
秦枫能听到苍穹盟那个领头的在喊什么,声音很大,但被金属撞击声盖住了,听不清内容。
幽冥会那个领头的重剑每一次落下都会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像打雷一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距离传送阵还有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站住。”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秦枫停下脚步,转过头。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站在十丈外,手里握着一把刀,刀身上有血,还在往下滴。
他的制服上有好几道口子,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的脸很年轻,但眼神很老。那种老不是年龄的老,而是经历过太多杀戮之后留下的疲惫和冷漠。
程曜,苍穹盟联络官,超域境上位。
“你是秦枫。”程曜开口道。
秦枫看着他,没有否认。
“苍穹盟在找你,”程曜说,“你身上的混沌之力,是苍穹盟需要的东西。”
秦枫的手按在轩辕剑的剑柄上,“我不是任何人的东西。”
程曜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别的。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那个人也有一头白发,也有一身混沌之力,也说过同样的话,他死了,死在我面前。”
秦枫的心跳加快了一拍,“谁?”
“你没有必要知道。”程曜握紧刀柄,刀身上的血被震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暗红色的花,“跟我走,我不想在这里动手。”
“如果我不走呢?”
程曜没有回答。他向前迈了一步。
刀光亮起。
不是从程曜的方向,而是从秦枫身后,一个幽冥会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队伍后面,黑色的匕首刺向秦枫的后颈。
剑无尘出剑了。
没有人看到剑是怎么出鞘的。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只有结果。
幽冥会那个人的匕首停在秦枫后颈三寸的位置,再也刺不下去了。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线,红线在缓慢扩大,血从红线中渗出来,一滴,两滴,三滴。
然后他的整只手掉在了地上。
他甚至没有叫,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断腕,眼神里全是茫然,像是在想,我的手呢?
剑无尘的剑已经回鞘了。他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睛半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好像刚才出剑的不是他,好像那个人的手不是他斩断的。
程曜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剑法。”
秦枫没有回答,轩辕剑出鞘,灰色的剑芒在昏暗的大厅中一闪,斩向程曜的脖颈。
程曜侧身躲开,刀从侧面砍来,砍向秦枫的肋骨。
秦枫用轩辕剑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震得秦枫的手臂发麻,超域境上位的力量,比他强了至少两个档次。
他向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程曜的刀又来了,这一次不是砍,是刺,刀尖刺向秦枫的胸口,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秦枫侧身躲开,刀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衣服被切开,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闷哼一声,轩辕剑从下往上撩,斩向程曜的手臂。
程曜收刀格挡,轩辕剑斩在刀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两个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秦枫的呼吸急促了一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臂还在发麻,虎口被震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