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想到这里,似乎感觉自己留下来吃这顿饭是错误的,她只是一个看客,如果顾盼梅真的是简鑫蕊的同父异母的妹妹,那么顾盼梅所做的一切,就不是生意上的那么单纯,她为了姐姐,投资桃胶膏厂,把自己陷在了桃花山,出不来,投资微诺公司让志生管理。就把志生留在了南京!想到这里,明月心里升起了一番凉意。
回到家里,戴志远已经睡了,这次来南京,没有说服女儿戴梦瑶,感到很失望,但也下定决心,回去就和田月鹅结婚,别人的看法没什么可顾虑的,包括自己的女儿。
徐知微洗漱完毕,进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明月和志生两个人,明月明天就要回去了,志生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两个人从徐知微带来的明升公司的员工手册的编写内容,聊到明升集团学习培训,日常管理等等,志生都以局外人的身份给出具体的建议!
明月认真的听着,不时的抬眼看一下志生,她已经太长的时间没有仔细的看志生了,志生还是那么帅气,但繁重的工作和岁月的流逝还在志生的脸上,留下些许痕迹,甚至志生的鬓边添了几根白发。
明月抬起手来,说道:“志生,别动,你看你都有白发了,我帮你把它拔了。”
明月突然的举动让志生一愣,然后头向一边一歪,说道:“有几根白发正常,不用拔了,不是说拔一根长十根吗?”
“过来,你也信这个?”
说完强行拉过志生,志生只好把头歪过来,靠在明月的胸前,志生闻着明月身上那的味道,是那么遥远又是那么熟悉!
“痛不痛?”明月轻轻的拔下一根。
志生没说话,等明月把白头发拔下,志生才抬起头来,说道:“明月,刚我突然就觉得自己老了。”
“没出息的人,几根白头发就受打击了?”明月娇嗔的说。
“漂泊在外这些年,总感觉自己是一个无根的浮萍!”
志生的感叹无疑打动了明月。
明月看着志生,说道:“志生,如果我请你回去当明升集团的总经理,你会拒绝吗?”
以前明月在电话里以玩笑的形式也提过这事,志生只当是玩笑,听听而已,现在明月又当面提起,志生没有直接拒绝明月,也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看着明月,目光里的情绪忽明忽暗,像夜风里跳动的烛火。
“明月,”他开口时,声音很轻,“你知道我这个人,做事喜欢想清楚前因后果。你刚才说的话,我认真想过,不是第一次。”他放下杯子,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明升集团现在盘子够大,桃胶膏厂在桃花山扎根,微诺公司在这边立稳了脚,你带领的团队,努力的把明升集团的整个体系从生产管理到销售到管理,到物流,到后勤都在往正规的方向走,已经不需要我了。”
志生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当年我从家里出来,时时刻刻等着你的电话,那时候我回南京。怕引起你的误解,我没去简鑫蕊的公司,而去了老王的公司,在那里干到年底,那段时间里,我真的很孤独,离开你和孩子,一个人在外,感觉根没了,如浮萍一样四处漂荡,和以前一个人在外打工的心情根本不一样,因为我们离婚前,我虽然也是一个人在外打工,但桃花山有我的家,有我的亲人,我不觉得我一个人在外面漂。离婚后,我想你,想老妈,想儿子,那时哪怕你一个信息,我会立马回去的,在你公司做个普通工人也行!”
明月听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说道:“志生,对不起,那些都是假的,包括我提的离婚理由!”
志生吃惊的看着明月,转眼归于平静,声音低沉的说道:“明月,无论过去是真是假,现在都没有必要去追究,我们已经走在不同的道路上,没法回头,我在南京,有自己的世业,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爱的人,你在桃花山,有自己的事业,以你的财富和美貌,再找一个爱你的人不难!我们都不要纠结于过去了。”
“志生,你听我说,我和谭健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请你相信我!念念是你的女儿,不信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明月提到谭健时,仿佛在用针挖志生的心,志生早就把这事放到心底,不愿再触碰,明月又提起,明显让志生不高兴,志生想到离婚到现在,明月对自己说过的话,他感到糊涂了,不知明月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志生用吃惊,怀疑的眼神看着明月,这样的神情,足以让明月咽下想说的话,因为它让明月觉得,无论怎样说,志生都不会相信她,果然志生打断她的话,说道:“明月,我真的不想听过去的那些让人恶心的事,我们都把过去放下,真诚一点,即使你现在说的是实话,又有什么意思?”
“志生,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明月,真的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我们仅存的那点信任都没了,明天你还要开长途,我明天还要去加班,早点睡吧!”
“志生,你就不想知道那三千万是哪里来的吗?”明月带着哭腔说。
“三千万?谭健不是给你一千五百万吗?现在怎么冒出了三千万?明月,真的不要再说了,我去睡了。”志生说完,头也不回的去了卧室。
“志生,那三千万是简鑫蕊借给我的!”
志生猛回头,愣在原地,或然笑了。说道:“明月,你继续编,当时我提出向简总借钱,你坚决不同意,就凭你和简总的关系,简鑫蕊会借三千万给你?就是你开口借,也不会借三千万的,因为当时有一千五百万就足够把曹玉娟从牢里救出来,足够解决明升服饰的资金链问题!”
明月知道,这笔钱还真的说不清楚,如果再说下去,就说明自己把志生卖了一千五百万,即使说出简鑫蕊带简依依去桃花山,志生也不会相信,因为那不是自己和志生离婚的理由!
“志生,我再强调一句,我和谭健什么事都没有,念念是你的亲生女儿,钱是我向简总借的,信不信由你!”
明月说完,起身向卧室走去。
志生愣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更不理解萧明月了,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说谎都不脸红!
正在这时,戴志远推门走了出来,说道:“志生,明月说的都是真话!”
原来戴志远并未睡着,听到客厅里明月和志生在聊天,只听聊着聊着,明月哭了,他悄悄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把明月和志生的话听得明明白白,志生是一点都不信明月的话,他觉得有必要帮助明月把话说清楚,因此走了出来。
“志远哥,你还没睡?”
“志生,你和明月的话我都听到了。明月没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和明月离婚后,明月真的很痛苦,他把事情的经过,当时就告诉了我和乔磊,钱是简总借给明月的,一点也不假,简总当时带着简依依去了桃花庵,明月当时也在桃花庵里,简鑫蕊主动借给明月三千万,明月不接受,直到看到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简依依,明月以为你在外面有了私生女,才拿了简鑫蕊的三千万!”
志生听完,冷笑一声,说道:“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明月现在有钱了,都能让志远书记出来替她圆谎,以明月的精明,即使看到简依依,也会找我问清楚再和我离婚,当时我和明月。虽然在公司的管理上有矛盾,但我们的夫妻感情没问题,还在积极的要二宝,你能相信明月会和我离婚?”
戴志远被志生说的哑口无言,一时语塞,过了一会才说道:“志生,我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你。这些年,明月一个人不容易!你在外面,风流快活,倒是过得很滋润。”
戴志远说自己在外面风流快活,说自己过得很滋润!看来戴志远来南京找戴梦瑶是假,来替萧明月圆谎是真!难怪他根本不介意戴梦瑶的看法,说无论戴梦瑶同意不同意,他回去都和田月鹅结婚,他们来之前,已经商量好了。想到这里,志生不再说话,看了戴志远一眼,转身进屋。
明月回到卧室,轻轻掩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映在墙上,温柔得像一声叹息。她缓缓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枕头上的一点褶皱——那是方才她进来时不小心压出来的。
她没有哭。方才在客厅里流的泪,已经把她这些年攒着的委屈都带走了。此刻胸口那片沉甸甸的东西像是被谁轻轻拿开了,呼吸都变得顺畅。她甚至觉得有点奇怪,自己怎么突然就有了勇气,就把那些话说出来了呢?说出来了,也就那样。志生信也好,不信也好,她管不了了。
窗外传来几声零星的虫鸣,南京的春夜比桃花山暖些。明月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裹着城市的气息涌进来,远处的霓虹灯在夜色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她想起自己在桃花山的日子,夜深人静时能听见溪水声、竹叶沙沙响,和这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戴志远也帮着说了。她尽了力。
明月脱了外衣,躺进被子里,盯着天花板上被窗外车灯光影扫过的一道细纹。以前她总想着,一定要让志生明白,一定要他相信,那样她才能心安。可今晚她忽然明白了,心安不心安,从来不在别人信不信你,而在你自己能不能把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搬开。石头搬开了,路就通了。至于志生走不走那条路,那是他的事。
她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明天还要开长途回桃花山,厂里的事、孩子们的事,一桩桩都等着她。脑海里浮现念念的小脸,那孩子最近在学写字,歪歪扭扭的笔画像小虫子爬。想到这儿,明月嘴角浮起一点笑意,慢慢沉进了浅睡里。
我的另一部小说《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小说《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