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安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既然对方已经看穿了，那就没必要再装了。
“苏先生。”
王长安的声音变冷了。
“我王长安做生意，从来都是先礼后兵。一个亿的赔偿，是我的诚意。但如果苏先生不领这个情。”
他朝门口的两个天机营修武者看了一眼。
“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高个子修武者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气息在这一步中释放了出来。
先天境五段的威压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压向苏阳的方向。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茶几上的茶水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王元辉站在父亲身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昨天的耻辱，今天就要讨回来。
矮个子修武者也动了。
他绕到了苏阳的侧面，堵住了另一个方向。
两个先天境修武者，一前一侧，把苏阳夹在了中间。
王长安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苏先生，你年纪轻轻就有先天境的实力，确实了不起。但天机营的人，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苏阳看着王长安。
他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平静。
极度的平静。
“王家主，你说完了？”
王长安眯起了眼睛。
“说完了。”
苏阳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很慢。
但当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
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高个子修武者的脸色骤变。
他释放出的先天境五段威压，在苏阳站起来的那一刻，像是碰到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壁障，被整个弹了回来。
反噬的力量让他的胸口一闷，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矮个子修武者的反应更直接。
他的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撞在了地板上。
不是跪下。
是腿站不住了。
苏阳甚至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王长安身上。
“我给你一个机会。”
苏阳的声音不大。
“把王家在江城的全部产业，包括不动产、流动资金、商业资产，全部转到倾颜集团名下。”
王长安的脸色剧变。
“你。”
“然后，你和你的儿子，从江城消失。”
苏阳顿了一下。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王长安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全部产业？
王家在江城投入了数十亿的资金，收购的产业遍布半个城市。
这个年轻人要他拱手相让？
“你做梦！”
王元辉从父亲身后窜了出来，指着苏阳的鼻子。
“你以为你是谁？天机营的人都在这里，你。”
苏阳抬起脚。
动作很简单。
一脚踩下去。
踩在了高个子修武者的脚面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高个子修武者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整只脚掌被踩成了扁平状，骨头从皮肤下面支楞出来。
他甚至不知道苏阳是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的。
明明刚才苏阳还站在沙发旁边。
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苏阳的脚没有抬起来。
他看着高个子修武者扭曲的脸，平静地说了一句。
“先天境五段。”
然后脚掌用力。
“啊。！”
高个子修武者的整条腿从膝盖处弯折了。
他倒在地上，满头大汗，嘴唇发白，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矮个子修武者在旁边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孙刚的牙齿在打架。
他死死地盯着苏阳的背影。
昨天他被一掌打飞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苏阳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但他没想到。
远到了这种程度。
先天境五段的修武者，在苏阳面前就像一只蚂蚁。
被随意地踩碎。
王元辉的指着苏阳的手已经缩了回去。
他的嘴巴张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长安坐在沙发上，浑身僵硬。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先天境五段的天机营高手，被一脚踩断了腿。
这个苏阳的实力。
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苏阳收回脚，转过身，面对王长安。
“你的机会还在。”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但只有五分钟了。”
王长安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产生的生理反应。
他做了五十多年的生意，见过无数次刀光剑影。
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局面。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着他的面踩碎了天机营高手的腿骨。
然后给他五分钟的时间交出全部家产。
王长安的视线从倒在地上的高个子修武者身上移开，落在仍然跪在地上的矮个子修武者身上。
矮个子修武者浑身都在抖。
他是先天境四段的修武者。
在世俗界，他可以一个人打穿一个武馆。
但此刻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恐惧。
苏阳身上释放出来的那一瞬间的气息，让他的丹田都在颤抖。
那不是先天境能拥有的力量。
那种力量，只存在于传说中。
“四分钟。”苏阳开口。
王长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苗奎山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了。
“老苗！你的人。”
王长安的声音还没说完，苏阳的手伸了过来。
苏阳从王长安手中拿过手机，放在耳边。
“苗奎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是谁？”
苏阳道：“苏阳。你的两个人已经废了一个，还有一个跪在地上。”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
“天机营是龙组外围势力，对吧。”苏阳的语气很随意。
苗奎山没有说话。
苏阳继续道：“龙组六长老，苏阳。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六……六长老？”
苗奎山的声音变了。
龙组六长老。
这个消息在龙组系统内部已经传开了。一个来自世俗界的年轻修武者，击杀了昆仑外门长老莫问天，被五老会议正式任命为龙组第六位长老。
天机营虽然只是龙组外围势力，但龙组内部的大事他们都会收到通报。
苗奎山当然知道苏阳这个名字。
他也知道这个人的战绩。击杀武道大宗师苏天启、击杀筑基境九重天的齐狞森。
他只是不知道，王家得罪的那个年轻人就是苏阳。
如果他知道，打死他也不会接这个单子。
“苏……苏长老，这件事。”
苗奎山的声音开始颤抖。
“这件事是天机营的失误。王家的事情，天机营从今天起不再介入。那两个人，苏长老要杀要剐随意处置。”
苏阳道：“嗯。”
他把手机还给了王长安。
王长安拿着手机，听到了苗奎山最后的一句话。
“老王，你自求多福。”
电话挂断了。
王长安的脸色变成了灰白色。
他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天机营撤了。
他最大的底牌，在苏阳报出“龙组六长老”四个字之后，像纸一样碎了。
苏阳看着王长安。
“三分钟。”
王长安的嘴唇动了几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元辉。
王元辉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了。
他的眼眶通红，嘴唇在哆嗦。
“爸……”
王长安闭上了眼睛。
两秒后，他睁开眼，从沙发上站起来。
然后，这个在江城商界叱咤风云的王家家主，缓缓弯下了腰。
弯到九十度。
“苏先生。”
王长安的声音沙哑。
“王家所有资产，即日起全部转让给倾颜集团。”
他的膝盖一弯。
“扑通”一声，跪在了苏阳面前。
王元辉看到父亲跪下去的那一刻，浑身一震。
他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对任何人跪过。
“爸！”
王长安跪在地上，声音平静。
“元辉，跪下。”
王元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双腿在打架，膝盖半弯着，不上不下。
苏阳低头看着他。
那道目光落在王元辉身上的时候，王元辉的腿彻底撑不住了。
他“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跪伏在苏阳面前。
“苏先生，求你放过王家。我们从江城消失，再也不回来。”
王长安的额头抵着地板。
苏阳站在原地，俯视着跪在面前的王家父子。
门口。
蓝武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
但他的心跳在加速。
苏先生每一次出手，都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
跟随苏阳，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苏阳看了王家父子几秒。
“产权转让合同在楼下法务部，今天之内办完。”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王长安抬起头。
苏阳没有回头。
“天机营的人带走。治腿的钱，你出。”
说完，苏阳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
苏晚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手中的匕首无声地归鞘。
她跟上苏阳的步伐，两个人并肩走向电梯。
“结束了？”
苏阳道：“结束了。”
苏晚晴沉默了两步。
“你没杀他们。”
苏阳道：“大姐说了，不要在公司动手。”
苏晚晴看了苏阳一眼。
“你听大姐的话。”
苏阳按下电梯按钮。
“大姐的话，一般都没错。”
电梯门打开。
苏阳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
苏晚晴靠在电梯壁上，手指在匕首柄上轻轻摩挲。
“下一个麻烦什么时候来。”
苏阳看了她一眼。
“六姐，你是不是很期待。”
苏晚晴嘴角动了一下。
不算笑。
但已经是她最接近笑容的表情了。
电梯门关上了。
楼上的办公室里，王长安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
他听到了电梯运行的声音。
声音渐渐远去。
王长安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眶通红，面颊上有两道湿痕。
王元辉瘫坐在旁边，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孙刚扶起受伤的高个子修武者，两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
矮个子修武者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双腿还在打颤。
没有人说话。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高个子修武者压抑的呻吟声。
窗外，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跪着的王家父子身上。
下方的街道上，倾颜集团的巨幅广告牌矗立在大楼正面。
秦妖娆的代言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广告牌的正下方，一辆又一辆的商务车正排着队驶进倾颜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这些都是今天赶来签订灵颜霜代理合同的各地经销商。
江城的商界，在今天之后将会掀起一场巨震。
王家数十亿的产业一夜之间易主。
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王家少主在发布会上多看了秦妖娆一眼。
消息传出去之后，江城上下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苏阳。
而此刻的苏阳，正走出倾颜集团的大门。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萧若微的消息。
“法务部已经准备好了合同。”
苏阳回了两个字。
“辛苦。”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街对面。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站在路对面的树荫下，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
那个人一直在看着倾颜集团的方向。
苏阳的目光与那个黑色身影对上了。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黑色身影转过头，消失在了巷口。
苏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巷口看了三秒。
手机震动。
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
六个字。
“你的父亲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