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辉回到王家别墅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被三个保镖架回了车上，一路上没说一句话。
孙刚坐在副驾驶上，胸口的疼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用锯子割肺。
那一掌的力量，到现在还残留在他的经脉里，像一根刺一样扎着。
别墅门口。
王家家主王长安站在大门前。
他五十出头，身材瘦削，面容冷峻，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精明和狠辣。
王长安看到儿子灰头土脸地被架回来，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王元辉进了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手还在抖。
“爸，倾颜集团有高手。”
王长安看向孙刚。
孙刚拱手道：“王爷，对方一掌将我打飞，我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出手。以我后天境巅峰的修为判断，对方至少是先天境以上。”
王长安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先天境？”
在江城这种地方，先天境的修武者已经算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了。
“确定？”
孙刚点头，语气凝重。
“绝对不会错。那种力量，不是后天境能做到的。而且……”
孙刚犹豫了一下。
“而且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气息波动。如果他是先天境高手，不可能完全收敛气息。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的境界远在先天境之上。”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王长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孙刚，你说他自称是秦妖娆的男人？”
孙刚道：“是。”
王长安道：“查到是谁了吗？”
王元辉接话道：“没查到。我让人去问了几个在场的人，没人认识他。”
王长安沉默了一会，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老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老王，什么事？”
王长安道：“今天发布会上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王长安道：“那个人什么来头？”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我让人查一下。不过。”
“不过什么？”
“老王，我劝你一句。如果对方真是先天境以上的高手，这件事最好算了。”
王长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苗，我王家在江城投了多少钱你是知道的。现在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打脸，这口气我要是咽下去了，以后在江城还怎么做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老王，我天机营能罩你，是因为你识趣。如果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知道分寸。”王长安打断了对方。
“我只是想知道那个人的底细。查到了告诉我。”
电话挂断了。
王长安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天机营营主苗奎山，先天境八段。
这是王家最大的底牌。
半年前，王长安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结识了苗奎山。
苗奎山替王家解决了几个竞争对手之后，王家的势力迅速膨胀。作为交换，王长安每年向天机营提供巨额资金支持。
苗奎山的态度虽然有些犹豫，但王长安知道，只要他出得起价，苗奎山一定会出手。
一个小时后。
苗奎山回了电话。
“查到了。那个年轻人叫苏阳，江城苏家的独子，倾颜集团的实际控股人。”
王长安眉头一动。
“苏阳？苏家不是之前就。”
“对，苏家在江城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但这个苏阳最近半年才冒出来。”
苗奎山的声音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苏阳可能和龙组有关系。具体是什么关系，我还在查。”
王长安的手指停了。
龙组？
“什么级别的关系？”
苗奎山道：“不确定。但是老王，我劝你再想想。如果苏阳背后站着龙组正规编制的人。”
“老苗。”
王长安的声音变冷了。
“你天机营挂靠龙组外围多少年了？区区一个龙组正规编制的小卒，你也怕？”
苗奎山沉默了。
王长安继续道：“明天一早，你派两个人到我这来。不需要你亲自出手。”
苗奎山的声音沉了下来。
“价格加倍。”
王长安道：“成交。”
电话挂断。
王长安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苏阳。
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在我王长安的地盘上打我的儿子。
就得付出代价。
此时此刻。
苏阳站在苏家别墅的阳台上，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的夜色。
蓝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苏先生，王家家主今天一个小时前给天机营营主苗奎山打了电话。通话时长四分十二秒。”
苏阳道：“天机营的人什么时候到？”
蓝武道：“根据我的情报，苗奎山会在明天一早派两名先天境修武者过来。”
苏阳点了点头。
“明天，在倾颜集团门口等他们。”
次日。
上午九点。
倾颜集团总部大楼。
苏阳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茶。
萧若微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昨天发布会的销售数据。
“昨天的意向订单已经突破了八十亿。”萧若微抬起头看了苏阳一眼。
“灵颜霜的定价方案需要你看一下。”
苏阳接过文件翻了翻。
“大姐，价格你定就行，我不懂这个。”
萧若微收回文件。
“那个王家的事。”
苏阳道：“今天就能解决。”
萧若微看着苏阳，沉默了两秒。
“不要在公司动手。”
苏阳道：“尽量不会。”
萧若微显然对“尽量”这两个字不太满意，但她也知道苏阳的行事风格。
她没有再说什么。
九点半。
一楼大厅。
蓝武站在前台附近，目光扫向大门方向。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倾颜集团大楼门前。
车门打开。
王长安率先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身灰色的中山装，面容冷峻，步伐沉稳。
王元辉跟在后面，今天换了一身黑色西装，脸色仍然不太好看。
孙刚走在最后。他的胸口还隐隐作痛，但表面上看不出来。
除了这三个人之外，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
两个中年男人，一高一矮。
高个子面容冷漠，双手背在身后，步伐匀速，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相同。
矮个子则是满脸横肉，脖子粗得像牛，走路时地面微微震动。
蓝武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秒。
先天境。
两个都是先天境。
高个子至少先天境五段，矮个子先天境四段。
蓝武的手微微攥紧，又松开了。
如果是半年前的他，面对这两个人还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但现在。
蓝武想起苏阳曾经一巴掌把他打趴在地上的场景。
在苏阳面前，先天境算什么。
蓝武迎了上去。
“王家主，苏先生在楼上等你们。”
王长安打量了蓝武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向电梯。
王元辉经过蓝武身边时，冷哼了一声。
“看门狗。”
蓝武面无表情，没有理会。
一行五人乘电梯上了顶层。
苏阳依旧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
王长安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在苏阳身上停留了几秒。
年轻。
太年轻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随意，面容平静，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但王长安活了五十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他非常不舒服。
说不上来是什么。
不是杀气，不是威压。
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就好像在他眼中，面前的所有人都不值一提。
王长安压下心中的不适，脸上堆出一个笑容。
“苏先生，久仰大名。”
苏阳放下茶杯，看了王长安一眼。
“坐吧。”
王长安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王元辉和孙刚站在他身后。
两个天机营的修武者则站在了办公室门口两侧。
苏阳的目光扫过那两个人，又收了回来。
“王家主，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
王长安道：“苏先生，昨天的事情，是犬子不懂事，冒犯了秦小姐。我这个做父亲的，首先要向苏先生和秦小姐致歉。”
他说着，微微欠了欠身。
姿态做得很到位。
但苏阳注意到，王长安欠身的角度不到三十度。
这不是道歉的姿态。
这是应付的姿态。
苏阳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长安等了几秒，没等到苏阳的回应，继续说道：“苏先生，我王家虽然是江城的新人，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犬子的冒犯，我们愿意赔偿。”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亿。作为对秦小姐和苏先生的赔礼。”
苏阳放下茶杯。
“一个亿？”
王长安点头，道：“苏先生觉得不够的话，可以再商量。”
苏阳看着王长安。
然后笑了。
王长安的心微微一沉。
他不知道苏阳在笑什么，但那个笑容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王家主，你带了两个先天境的修武者来给我道歉。这诚意，我还是第一次见。”
王长安的笑容僵了一下。
门口的两个天机营修武者对视了一眼。
高个子开口了。
“苏先生，我们只是随行护卫，没有别的意思。”
苏阳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王长安脸上。
“王家主，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讨场子的？”
王长安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