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五个字。
没有严苛的质问，没有多余的挽留。
可那股沉甸甸的不舍，却藏都藏不住。
清清楚楚萦绕在安静的书房里，压在江晚心口上。
江晚听得心头微微一酸。
她太懂老爷子的心思了。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亲外孙女，弥补了二十多年的遗憾。
祖孙二人刚刚团聚，亲近的时间也没多久。
如今就要匆匆离别，老人家心里怎么可能舍得。
可是，燕城那边还有牵绊，她不得不走。
江晚耐着性子，温柔解释。
“外公，时间确实有点赶，但夏春香的情况耽误不起。”
“早点安顿好，我也能彻底安心。”
“不过您放心，我绝对不会一走了之。”
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哄孩子。
“我保证，以后每个月都会抽空来海城看您。”
“您要是想我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视频也行，语音也行，您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我从燕城飞过来，也就几个小时的路程，很快就能到。”
她尽力把话说得轻松，想要冲淡离别的伤感。
可顾老爷子听完，只是故作随意地摆了摆手。
他刻意别过头，再次看向窗外的庭院，不肯让她看见自己的神情。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用你特意哄我开心。”
他嘴上说得强硬、洒脱。
可微微泛红的眼眶，却彻底出卖了他的情绪。
老人家一辈子身居高位，见过大风大浪，遇事沉稳冷静，从不轻易流露情绪。
刀架在脖子上都能面不改色的人。
此刻面对亲外孙女的离别，终究还是藏不住心底的柔软与落寞。
他抬起手，假装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书房的沉香，熏得眼睛疼。”
江晚没有戳穿他，只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那我给您把香炉挪远点。”
她说着，真的走到香炉旁边，伸手把炉盖揭开一点，又轻轻合上，像是要散一散烟。
其实她心里清楚，老爷子哪里是被烟熏的。
一旁的顾沉舟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带着暖意，也带着几分无奈。
他始终没有插话，安安静静看着祖孙二人，没有打乱这份难得的温情。
可老爷子到底没憋住。
沉默了半晌之后，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晚晚，你到了燕城，记得给外公报个平安。”
“嗯，一定。”
“还有，你爷爷，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江晚愣了一下，没想到老爷子会问这个。
她如实回答。
“爷爷身体一直没完全恢复，在燕城也是住着疗养院。”
“我这次回去，也是想看看他的情况。”
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应该的。”
“养恩大于天，他对你好，你也得好好孝顺他。”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又补了一句。
“要是他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跟外公说。”
“顾家这几年虽然低调了，但人脉还是有一点点的。”
“你舅舅也认识不少医生教授，有机会，让他们去给你爷爷看看。”
江晚鼻子一酸。
老爷子这是爱屋及乌。
因为疼她，连爷爷都一并惦记上了。
“谢谢外公。”
江晚的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感受到老爷子的关爱，她的眼眶在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