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靠回沙发里，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脸上露出几分倦怠，漠然的说道：“随他们去吧。”
“反正我们再过几天就彻底离开海城，回燕城了。”
“他们内部的恩怨纠葛、狗咬狗的破事，我根本懒得掺和，也懒得管。”
“顾芳媛想报复顾建业就让她去折腾，顾建明想暗中布局就让他去藏着。”
“只要他们别主动招惹我们，他们私下怎么闹，都跟我们没关系。”
江晚现在只想快点办好夏春香的转院手续。
然后好好跟外公道别，返回燕城，彻底摆脱这些乱糟糟的是非。
白景言瞧着眼前的小女人这模样，不禁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温柔的低声道：“好的，听你的，这几天你也好好休息，不用操心这些事了。”
……
转眼过了两天。
傍晚时分，夕阳彻底落进了海城的楼宇之间。
最后一点暖光从天际线上褪去。
整片城市都染上了淡淡的暮色，灰蓝灰蓝的，像一块洗旧了的绸布铺在上头。
顾家老宅，前几日家族大会的喧嚣热闹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风吹过来，只有树叶沙沙响，再没有半分人声嘈杂。
那些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的旁支族人，走的走，散的散，被赶的也被赶了。
曾经挤满了人的正厅、偏厅、前院后院，如今空空荡荡。
只剩几个老佣人还在守着，连脚步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冷清。
院廊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柔和的灯光洒满青石地面。
将老宅古朴的轮廓勾勒得温柔又肃穆。
那光映在雕花的木窗上，映在斑驳的廊柱上。
也映在江晚和白景言并肩走来的身影上。
晚风轻轻吹过树梢，带起几片落叶，慢悠悠飘落在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晚挽着白景言的手臂，两人并肩缓步走进老宅大门。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羊绒长裙，外头搭了件浅灰色的开衫。
没有刻意张扬，却自带沉稳气场。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一张脸清清爽爽的。
白景言依旧是一身深色西装，肩背挺直，步子不急不缓，护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福伯早早站在大门内侧等候着他们。
往日里，福伯见到江晚，总是眉眼带笑，热情又殷勤。
一口一个“小小姐”，语气格外亲昵，恨不得把“欢喜”两个字写在脸上。
可今天，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藏都藏不住的落寞和不舍。
他心里早就清楚，这两位是来辞行的。
“小小姐，小姑爷，你们来了。”
福伯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不少。
“老爷子在书房等着二位，已经念叨好一会儿了。”
江晚看着他眼底的落寞，心头微微一紧，轻轻点了点头，温声开口。
“好的福伯。”
她没有多说，但走过福伯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随后伸手在福伯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力道很轻，像是一种无言的安慰。
福伯被她这个动作弄得眼眶一热，连忙偏过头去，抬手抹了抹脸。
一路走来，庭院空旷寂静。
长廊两侧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光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