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脚步声传来，逐渐靠近。
只见一位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拉开椅子，直接在顾芳媛对面落座。
正是她私下联系的中间人。
男人脸上扣着一副深色墨镜，把大半双眼遮得严严实实。
只不过，他左脸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从颧骨斜划到下颌线。
即便在酒馆昏暗的灯光下，也格外扎眼。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酒馆全场。
把角落、出入口、来往客人全部打量一遍。
确认没有人盯着这一桌，才压着粗哑的嗓子开口。
“浅水入深潭。”
顾芳媛听见暗号，心头猛地一紧。
她抬起头，脸上还戴了黑色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整张脸大半都藏在阴影里面。
为了今天这次见面。
顾芳媛刻意换了一身完全不属于自己风格的普通休闲外套。
就是不想被任何熟人认出来。
她也低声回出下半句暗号，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黑夜渡归船。”
暗号对接完毕。
刀疤男才算是放下几分戒备。
他胳膊搭在桌沿，微微抬了抬下巴：“小姐，你约我过来，有什么活？”
顾芳媛抬眼，那双眼睛里面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戾气，又带着一些慌乱。
她飞快环顾一圈四周，耳朵留意邻桌交谈的动静。
双手在桌子底下攥得死死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她心里恨顾建业恨得牙痒痒。
可真跟这种道上的人面对面，骨子里又透着点怂。
她得先保护好自己，不肯留下半分能够指证自己的把柄。
顾芳媛没有急着说话，先把桌面上的水杯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避开桌面监控能够拍到的区域。
才把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悄悄从皮包里面抽出来。
然后顺着桌底悄无声息推到男人面前。
信封里面装的是定金，隔着薄薄的牛皮，能够摸到一沓钞票的轮廓。
“这是定金。”
顾芳媛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我找你们，是想要教训一个人。”
刀疤男伸手拿过信封，掂量了下重量。
他的嘴角才漫不经心勾起一抹弧度。
“教训到什么程度？”
“断手断脚，还是简单揍一顿？”
“丑话说在前头，程度不一样，价码也不一样。”
听见“断手断脚”四个字，顾芳媛浑身微微一颤。
她连忙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畏惧。
“别别别！不用闹出人命，也不要搞成重伤！”
她急急忙忙摆手，情绪有几分失控，胸口微微起伏。
“我就想给他一点苦头吃，吓唬吓唬他！”
说到这儿，顾芳媛又想起老宅门口，顾建业甩开她扬长而去的嚣张模样。
她的心头就是一阵火起。
“我要你们收拾的人叫顾建业，他背叛了我！”
“我就要让他记住，背叛人的下场是什么！”
说着，顾芳媛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还有两页打印纸，朝着刀疤男推过去。
照片上面印着顾建业的样貌，很清晰。
纸上则是他的行程资料，还有离开海城的具体时间。
“这是他的照片，还有全部行程。”
顾芳媛的目光死死盯着桌面的照片。
“他后天下午的航班离开海城，从酒店出发去机场。”
“中途会经过一段车流少的辅路，那个地方人少，最方便动手。”
“就在那段路把他拦下来，给我狠狠地揍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