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跑回南线的时候,海面上的灰雾已经散了大半。
他蹲在土坡后面扫了一眼海面,巨舰还在原来的位置,黑色船体浮在水面上,没有蓝光没有动静,像一座沉默的金属山。
海面上那根柱子已经不见了,只剩一片浑浊的泥沙在翻涌。
但能量场还在,感知被压制的感觉没有消失。
陈凡转头看向炮声传来的方向,南线内陆那边有火光在闪,炮口焰从一片丘陵地带传过来,距离三四公里。
火光的频率很密,至少一个炮兵连在同时开火。
他起身朝那个方向跑过去,两三分钟就到了丘陵边缘。
放慢脚步摸到最前面一个土丘后面探出头,他看到了一个炮兵阵地。
土黄色的自行火炮排列在丘陵背面,炮管还在冒烟,有人在搬炮弹有人在调射击参数。
不是大鹰的涂装不是联军的涂装,是北熊的。
陈凡愣了一下,北熊的主力不是还要两个小时吗?
他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哨兵发现了他举枪喊了一声。
陈凡举起一只手用北熊语说道我是大夏的陈凡。哨兵愣了一下回头喊了一声,一个军官跑出来看到陈凡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军官说道:“陈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陈凡说道:“这话该我问你们,北熊的主力不是还要两个小时吗?”
军官说道:“主力在后面,我们是先遣炮兵连,连夜赶了八十公里路刚到位十分钟。”
陈凡看了一眼那些自行火炮。到位十分钟,时间刚好对得上,白黄那边开始挨打的时候它们刚开火。
陈凡说道:“你们和指挥系统联系上了吗?”
军官说道:“刚在架设通讯,还没对接。”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到达后立刻对海岸线火力支援,切断登陆艇航道。”
陈凡点了点头,北熊的指挥官没有等命令到了就开火,时间点卡得刚好。
陈凡说道:“继续打,东线刚被打退了一波,四点钟第二波就要来了。”
军官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七分钟。”
陈凡转头看向海面,巨舰还在沉默,但沉默不代表废了。
他看向南线指挥部的方向,需要知道整体情况。
陈凡说道:“你们后面还有部队吗?”
军官说道:“一个机械化营正在路上,预计半小时后到。”
半小时够打两轮仗了。陈凡拍了拍军官的肩膀说打准点,然后转身朝指挥部跑去。
三点五十五分,陈凡跑进南线指挥部。
指挥官抬头看到他,眼睛里带着血丝:“陈将军,你回来了。”
陈凡走到地图前,海图上的红点比两个小时前多了不少。
陈凡说道北熊的先遣炮兵连到了,刚才是他们打的。指挥官愣了一下说道怪不得。
陈凡指着海图说道:“情况怎么样?”
指挥官说道:“滩头上大约两千人,正在组织进攻。
海面上还有至少三十艘运输舰在排队,四点准时发动第二波的话兵力会增加到五千以上。”
陈凡说道:“能挡住吗?”
指挥官沉默了几秒说道:“挡不住,兵力差距太大了。”
陈凡盯着海图,脑子在高速转动。
东线白黄那边弹药见底,南线这边两千人登陆还有五千人准备上,巨舰随时可能重启。他只有一个人。
陈凡抬起头说道:“让北熊炮兵连继续打,切断航道。滩头上那两千人,我来处理。”
指挥官看着他:“你一个人?”
陈凡说道:“我一个人够了。”
他没多解释,转身走出指挥部。
东线滩头上,白黄蹲在一堆弹药箱旁边,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通话声。
他听到了几个词:“北熊……炮兵……到了……”
白黄愣了一下。
两个小时的路程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他没细想原因,但心里那股一直堵着的劲松了一点。
白黄看了一眼时间,三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
他抓起一支步枪走到滩头最前面蹲下来,那就再撑一轮吧。
三点五十七分,陈凡到了滩头外围。
两千人的登陆部队已经组织好了进攻队形,分成三个梯队,前面是突击队中间是火力支援后面是指挥单位。
他们在黑暗中列队,没人说话只有装备碰撞的声音。
陈凡蹲在礁石后面观察了两分钟。
他杀不光两千人,但不需要杀光,只需要打乱他们的节奏拖到北熊援军到。
陈凡把灵力沉入双脚全速冲了出去,速度快到晨光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没有攻击前排,直接穿过了整个滩头阵地冲到后方的指挥单位附近。
刀光在黑暗中闪烁每次闪烁都带走一个人。通讯兵军官传令兵,所有带指挥功能的人先清掉。
最先发现他的是一个军官,刚开口喊了一声刀已经划过了喉咙。
三秒内帐篷周围倒了六个人。
枪声炸开子弹从四面八方打过来,陈凡已经不在原地了,翻身滚到弹药箱后面又窜出来冲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人在架迫击炮,刀光划过炮管掉在地上,然后是人的惨叫声。
整个滩头阵地乱了。
有人在喊敌袭有人在找目标有人在盲目开枪,子弹乱飞打中自己人的也不少。
陈凡在人群中穿梭,不杀光所有,只需要让他们乱让他们怕。
他冲到第三个位置的时候,海面上传来一声汽笛声。
长鸣的一声,很低沉。
陈凡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海面。
四点整。
海面上第一艘登陆艇的轮廓从晨光中浮现出来,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密密麻麻排成一排从海平线上压过来。
至少四十艘登陆艇,每艘满载士兵和装备。
第二波登陆开始了。
陈凡站在混乱的滩头上,周围的联军士兵还在乱,但已经有人在收拢部队了。
他们训练有素,再过几分钟就会恢复组织。
他只有一个人。
陈凡握紧短刀朝海边走过去,站在沙滩上面朝海面。灵力从丹田涌出灌入刀身,纹路亮起来金光在晨光中跳动。
他抬刀,一刀横斩。
刀芒贴着海面飞出去,切向最前面那排登陆艇。
刀芒划过海面切在第一艘船体上,金属被切开的声音尖锐刺耳,船体被割开一道口子海水灌进去。
但刀芒的能量也在衰减,切到第三艘的时候只剩一道白痕了。
陈凡皱了一下眉,这一刀又去掉不少灵力。
他身后有两千人的残兵,面前是源源不断的登陆部队。
他只有一个人。
陈凡握紧刀站直了身体,盯着海面上越来越多越来越近的登陆艇。
不管来多少,他得挡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