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的感觉。
双臂与生俱来就有红色花臂的“龙”有些心不在焉,明明是快要入冬的时节,她却只披了一件白色外套,内里却穿着抹胸热裤,全然不知冷热的样子,一条洁白修长的尾巴不自在地晃动着,彰示着其主人有些心烦意乱。
白发的“龙女”难得地没有喜笑颜开,一脸凝重地在影视厅打转,手里捧着字迹不羁略显潦草的草稿,但心思完全没办法放在剧情编写上,一旁的炎熔都看累了:
“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把我拉来了又不做事,我还有老师出任务前留的法术课程呢。”
“哎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气闷,小炎熔你去开开窗?”
“你今天是不是没睡醒,影视厅没窗的——要不要我陪你去甲板上走走?”
“唉可能是熬夜的原因吧,问题不大,今天先钻研钻研这部《夺命五头鳞》……”女孩忽的止住话头,像是提前预示似的看向影视厅大门。
炎熔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伴随门禁解锁的声响,煌出现在两人视野中,紧随其后的是一张她只有几面之缘的青年面孔。
“嗨,炎熔干员,早上好,还记得我吗?在下白鸽。”
萨卡兹女孩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额前的头发,咳了一声:“呃,记得的,姐……芙蓉那家伙总是跟我提起你,对你夸得不行。”
“为什么啊?”煌头顶问号。
“嗯……”凌等闲也有点好奇。
“这家伙完整地吃完过那家伙的两顿营养餐。”说完,纵使高傲如炎熔也不得不露出了看怪物的表情。
煌肃然起敬。
“……这里边有很多原因的……哎还是说正事吧,炎熔干员,这边有几本书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凌等闲简单说了一下来意,把书送了出去。
“……啊,谢谢。”炎熔有些惊讶,神情中还带着些古怪,“咱们就见过几面你就记住了我的习惯喜好?”
“那肯定不至于,”凌等闲笑了笑,不深不浅地解释了一下,“只是有人经常提起而已。”
炎熔别过脸,看起来有些烦躁:“啊,啊,是啊,也是因为某人老是提我也才记住居然真的有笨蛋能吃得下那些食物……”
“哈哈……嗯,这位……”凌等闲知道该把话题指向一旁的女性了,他从情理和已知信息都能明白这应该就是他要咨询的人,但此刻对方有些怔神的目光让他有些迟疑着该不该开口。
“啊,抱歉抱歉,不好意思,我有点走神……”龙女露出困惑的表情,拍了拍自己额头,“你们有事要聊是吧?那炎熔我先走了……”
“啊,请问,你是年小姐吗?”凌等闲在看到对方点头后表明来意,并尽量使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冒犯,“我是白鸽,我从其他干员那里知道了一些有关你的事迹,特地来找你聊聊的。”
年愣了愣,也暂且搁置了心里那种莫名的混杂着沉郁和熟悉的感觉,不刻意在意后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像风一样跑掉了,她从奇怪的状态里脱离,思索起自己的“事迹”,片刻后“噢”了一声,歪了歪脑袋好奇道:“你来找我打麻将的?”
言毕,她快速扫了一眼他旁边的煌,抢在他开口之前“顿悟”道:“对头(方言音)——啊不好意思激动了,正好四个人凑一桌欸!哎来来来我这边有牌,将就将就——啊影视厅桌子大小刚刚好!”
凌等闲和煌都因为年意料之外的回应呆了呆,而眼前女孩却手脚不慢三下五除二就把牌桌摆好了,推着不情愿的炎熔坐了下来,自己则是毫不客气地摸起了骰子,兴致勃勃道:“第一把我坐庄不介意吧?”
煌张了张嘴巴,有些傻眼:“我不会打这个啊……”
“哦,你带她来学的是吧,莫慌莫慌,一起打两把就会了,来坐,来来来……”
“哦对,没问呢,要打大的还是小的——大的也不会打特别大嘛,当然,就打着玩也可以,都可以哒。”
煌有些迷茫地看向某凌,凌等闲看出她的顾虑,想了想,觉得先玩玩游戏——嗯,本质上确实是游戏——熟悉熟悉也没什么不好,便提议道:“那拿饭卡使用次数打吧,就当个彩头。”
“咦?欸?嗯?等一下白鸽我不会玩欸!”煌抓住他肩膀使劲摇晃。
“放心,我也在这儿不是吗?”
“是、是吗?”煌看了看热情的年,今天也确实没什么急事,坐下来后心底对眼前的由小物件排列组合构成的游戏形式的好奇也冒了出来,见状,年非常开心:
“放心好啦,我不会对新手太过分的。”
炎熔带着无语的表情戳了戳她:“可是你是访客,你哪来的饭卡?”
“一样的一样的,大不了输了帮你们做件事,或者倒腾点宝贝给你们——我的收藏可是相当不赖哦。”
定了出牌顺序,帮着给煌示范怎么码牌后,年看到自己的牌眉梢微挑,打出了第一张牌,摸了一张回来。
煌犹犹豫豫咬着指甲出了一张,磕磕跘跘摸牌,炎熔倒是习惯了也会打,很快,轮到凌等闲出牌
凌等闲沉默许久,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情,他因为想着别的事而忘掉的一个事情。
煌有些迟疑,看向年:“呃,是该白鸽出牌对吧?”
“嗯,不过打牌嘛,莫催莫催。”
凌等闲只好挑了张看起来“挺幸运”的牌打了出去应付一下,结果年喜上眉梢,一推牌:“点炮!胡了!”
伴随年推牌的声音紧随而来的是煌的逼视,凌等闲侧目,试图从容而不尴尬地微笑:“嗯,我也在这儿,我也不会玩。”
“你这家伙……”
“呐呐呐,那行吧,今天就教教你俩怎么打牌好了,后边不记账了——”年笑眯眯道,“刚才这局要算哦。”
同时承受来自煌和炎熔的怨怼视线,某凌挠了挠后脑勺:“她俩的罚我头上吧……”
煌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
“原来如此,今天你们来找我不是专程来学牌的啊。”结束了牌局,盘腿坐椅子上的年摩挲着下巴,火红的指尖叩击着掌中的麻将,“……而且是武器上的问题?和我的造物形似?有意思,给我看看。”
贴了一脸纸条——总归得有什么东西证明输赢——凌等闲老实地把双剑递给了她,年接过了剑,入手的瞬间皱住了眉,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但收到的是他摸不着头脑的纯粹清澈的迷惑眼神,年这才再次低下头看向手中武器。
出鞘,叩击剑鸣。不知年用了什么手段,噬孽毫无动静,白剑却泛起光彩,剑华涌现,引得桌上麻将震动,煌和炎熔感到了莫大的压力,不由进入了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不过很显然年对自己在做什么极有分寸,低喝一声,一指点在剑鞘上,白剑应声归鞘,光华尽敛,一切复然。她没多端详,把两柄剑整顿好交还凌等闲。
凌等闲和年对视,后者的目光发生了一瞬的变化,遥远的距离感、戒备、权衡思索压缩其间,不过也只是一瞬,下一秒她恢复了谈笑如故的神色。
“……你有头绪?”刚才的场面凌等闲倒没有什么感到惊讶的地方,他握双剑的时候白剑就那样了。
“当然,不过……情况确实挺复杂,我需要进一步确认,没想到就连我也要花点时间翻资料确认‘具体内容’……搞定了再一次性告诉你吧,不然怪麻烦的。”
“啊,好的,给你添麻烦了,年小姐。”凌等闲没想到这一趟还真有收获,赶忙道谢。
而年则是摆摆手,毫不客气道:“三顿饭啊,记着啊,帮忙做事额外加一顿不过分吧?”
“没问题。”凌等闲毫不犹豫,这是自然。
“哦对了这把——白色这把——这把剑上面刻的字年小姐认识吗?”凌等闲追问道。
年再次思索了片刻,凌等闲刚想说如果费工夫的话就先不急,结果在那之前,年看向剑身的紫色瞳眸骤然发生了变化,宛如兽瞳的眼睛让他一震,随后年恢复寻常姿态,回答道:“是两个字,‘破妄’。另外一把剑也需要我解读吗?”
“啊,这边的字可露希尔她们翻资料告诉我是‘噬孽’来着。”
“嗯,没错,不过你居然不知道自己手里两把剑的名字?”
“我逢人也不介绍武器啊——而且这两把剑也不是一开始就在我手里的。”
“哦——明白了。”
“那……叨扰了,煌,辛苦你也陪我跑这一趟了。”凌等闲回过头看向煌,对于后者他有些不好意思。
煌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而且也确实玩的很开心——虽然脸上纸条不比他少——摆了摆手:“今天好歹学会怎么打麻将了,而且还怪好玩的,玩的很尽兴,谢谢啦,不过我输的那顿饭还是我自己请吧,就是该谢我也该请年吃一顿的。”
年自然是感叹在罗德岛混吃混喝——啊不,参观寻访的日子相当开心。
待到凌等闲和煌离开,炎熔也告别,年伸了个懒腰,微小的疼痛浮现,她看向自己如同火焰一般鲜红的手掌,指尖有一道细微的剑痕。
她沉吟良久,不由思考起今天她所感受到的异样和那两把武器的性质,良久,低语道:
“到底是不是同族……就连‘不完整’都如此相似……”
她又迅速推翻了这个结论。
“不,不完整的感觉不一样……他……他究竟是不是‘代理人’?”
年在心里给“白鸽”的脸庞上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