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抓人找人两不误,论奔跑能力白面鸮还是略逊某凌一筹,罗德岛食堂外的走廊也不短,因此即使跟煌聊了两句耽搁了点时间,凌等闲对白面鸮的逮捕也没有出意外,他拎着人回来的时候大猫也坐进了可露希尔她们那桌,他没有花太多时间,但笑嚷声中煌的笑颜就像是一开始就存在。
……不存在才奇怪吧。
凌等闲笑着摇了摇头,他记忆中和大猫共处的时光总是流光溢彩的,她的热情令人印象深刻,比起其他的精英干员,女孩鼓着脸颊吃早餐的样子生活气息几乎满溢出来。
“啊,回来了,那各位,我先领白鸽去找人了,回见。”
菲林赶忙又塞了两口早点,凌等闲“薅着”某鸮的手也松开了,替她把衣服领口扯正,后者日常乘机还手,一手刀砍在他“上巴”,凌等闲也不躲,就这么维持着奇怪的姿态交代道:“我去去就回,带维黛希雅去丽兹身边玩会儿,别吓唬她嗷,也别带坏了,多大年纪就开始教暗度陈仓了……”
“白面鸮提议,白鸽干员老实请客就好了。”
黎博利眼睛眨也不眨,扑克脸总带着一股子一本正经的味道,凌等闲没好气地薅了一把她的耳羽,算是依她了,把饭卡塞进了她手里。
煌也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了,白面鸮也就点点头不再多言,向维黛希雅那边走去。
虽然因为表情原因维黛希雅对她有些距离感,但从同意帮忙坑害自己钱包的“同谋”举止来看,凌等闲觉得至少情况应该是要比德克萨斯好一点。
唉,希望切利尼娜别多想,最近都没怎么见过她。
“啊,白鸽干员,这边这边,炎熔干员这个时间应该是在放映厅。”在之前的交谈中了解到凌等闲的目的后主动表示能帮上忙的煌挥了挥手,领头走在前方,凌等闲也没刻意加快步伐,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从二人再次见面那时候起,他就感觉煌似乎在回避什么,哪怕她依旧热情帮忙也一样。
“啊,稍等,差点又忘了,还没问那位访客的名字——”凌等闲及时回想起关键问题,以拳击掌转身,看见的却不是可露希尔等人。
深邃的虚无呈现给他的只有无法洞察的黑,漩涡状的黑暗中,看不见的“花”沿着他的视线绽放,不过一个眨眼的时间,他视野中的事物都化作了摇曳的花卉。
黑红相间的微小花朵组成了“可露希尔”的身影,灰黑色的小花朵铺展开在脚下,仰头扫视间发现头顶也是层层叠叠的碎屑花瓣,透过花隙,他只看到了点点寒光,窥不见尽头,但他偏偏感觉自己看得到尽头的景象——
那不是在头顶,而是脚下,寒光尽头,是一轮寒月般的寒潭。
……寒潭之下,一道身影赤裸着躺在无穷冰晶之中蜷缩着,身躯的曲线完美神圣,纤细脆弱的样子仿佛生来就理所应当地领受一切意识的怜悯同情。但他的目光在自己不自觉的情况下几乎融进那看不见的寒冰壁垒中,同冰寒,同冰冷,厌憎、恨愤的情绪涌起,他眼角抽动,情绪不知不觉来到临界点。
在他唤出白焰之前,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那道仿佛罩在黑纱之中的身影依旧浮现在他眼角余光中,无法直视,也无法忽视。
“宿主,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我该怎么称呼你?”凌等闲缓慢开口,凌厉凛冽。
“小屑是也。”银铃般声音俏皮道,曾经让他觉得温暖、驱散孤独的声音如今却让他感到迷茫,他无法笃定这前后的变化性质——也无法忽视这份未知带来的不确定。
“我知道宿主有很多问题,也对自己遇到的一些事情背后的隐藏的信息感到疑惑和不安。”小屑的身影在他眼角余光中踱步,他看不见小屑的身影了,却能感知到身后的存在,小屑悠悠道:“也许隐瞒、不向你解释清楚无法令人信服,尤其是纸不包住火的时候,但很遗憾,不是所有事说开了就会变好的,相反……
“你可能会重归泥沼。”
凌等闲迅速转身,看到的却是身后蓝黑色花簇组成的“煌”的身影,与可露希尔不同的是,暗金黄色的源石点缀在“煌”的四肢,宛如最耀眼的魁花绽放在那些让人感到不安的微小花朵中,无风花海却起浪,清鸿影再次出现在他眼角余光中,这次,小屑似乎坐在了层叠的“浪潮”之中。
“即使无法信任我,那位叫‘令’的个体你总信得过吧?”
“她也在极力阻止你啊——不要为你的‘胜利’徒增变故。”
凌等闲不语,心中有了一点隐隐可察的动摇,他曾经怀疑过“小屑”的存在是否只是他因为孤独而精神上病变出的谈话对象,可他现在宁愿这的确是他自己得了精神病,但很遗憾,仿佛恶魔般的存在,宿命伸出了狰狞的指爪划拉这他的内心,他开始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动摇。
小屑适时地开口:“宿主,那是一段忘却也不会影响未来的可怕记忆,沿着道路走下去,你渴求的纯粹冒险故事还远没有完结——何必去追逐拼命想要甩掉的糟粕呢?”
“……”
青年唤出白焰,花海呼啸着散去。
在虚幻的画面中,他从未直视小屑容颜,却看清了小屑露出了悲悯、心疼的神色,以及一丝难以忽视的“讽”。
“宿主果然意气风发……”
“只是希望你重拾眼泪的时候,不要忘了自己……”
花瓣彻底消散,凌等闲发现眼前还是煌,回头再看还是可露希尔,仿佛搁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而可露希尔等人并未经历他所经历的诡秘,神色如常地接着他的问话回答道:
“那个访客名字挺古怪的,是很少见的单字,记得……呃,好像是叫——”
“年。”
凌等闲仿佛听见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
向可露希尔道过谢,煌领着他前往影视厅,这时他心里猛地一动,在方才的“花海世界”里可露希尔、玛莉娅、煌等人都以人形花簇的样子存在,可维黛希雅……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踪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凌等闲感到分外迷惘,思索着其中的秘密,却注定想不出个所以然,而这时,煌作了许久的思想准备,忐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白鸽干员,那个,那个,就是……呃,我……我想跟你道个歉……”
“啊,怎么了?”他有些不明所以,思绪稍稍回到了现实。
“……前段时间,我……哎呀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鬼迷心窍似的觉得你不是好人,一直怀疑你,还找凯尔希医生打小报告……很逊对吧……对不起!我不该做这样不利于团结的事!”
“……没什么,误会解开就好了,像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小事小事,煌前辈你帮我也帮了不少,我对你很仰慕的。”凌等闲笑了笑,心中闪过一丝对诅咒的冰冷,倒也没觉得煌对他可能有什么,可能只是性子比较合得来有“兄弟情谊”而已。
“哪怕煌前辈你真讨厌我我也不会有怨言的啦,毕竟煌前辈的的确确帮过我嘛。”
煌闻言急了,连连摇头:“哎,不是不是,我可是很喜欢你的!”
此言一出,两人的对话瞬间沉寂下来,凌等闲能领会她指的具体意思,但脸色逐渐绯红的某菲林对失言内容似乎有些在意。
“……我指的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对,对,我懂你的意思,没乱想。”凌等闲尴尬地伸手挠额头,以遮挡视线避免和煌对视,心想说错话了尴尬确实是避免不了的……
但尴尬归尴尬,凌等闲总觉得哪里不对,按理说口胡这种事情对煌来说那不是笑一句解释一句就翻篇的事吗?这对她来说比她喝水都轻松,为什么还一本正经地解释还给自己闹得不上不下的……
“那、那咱们赶紧走吧!万一炎熔她们提前离开了人就不好找了!”煌立马转移话题风风火火地、几乎是窜了出去。
“欸慢点慢点我找不到路啊!”凌等闲只好抛下有的没的想法赶紧追了上去,他没去过影视厅,跟丢了真有迷路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