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春代和鸠山家吉,两人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狗奴王城进发。
可在一山谷的狭窄之地,卑弥元藏就带着兵马在这里埋伏了。
卑弥元藏可不是一个废物,他能够当上狗奴国王,靠的就是自己的手段和谋略。
柳生春代和鸠山家吉不是仗着有汉人的帮助么?武力强大是不是?那卑弥元藏就用计谋!
如今正值冬天,漫山遍野都是白雪。
可这也给卑弥元藏一个十分利好的机会。
之前在王城大殿上,卑弥元藏决意要与那柳生春代、鸠山家吉死战到底之后,便为这一场生死存亡的搏杀而绞尽了脑汁。
卑弥元藏虽是一时气急,说了那拼死一战的狠话,可他也深知自己如今的实力,实难与那两路联军正面抗衡。
是以,卑弥元藏思前想后,竟想出了一条险中求胜的妙计。
趁寒冬时节,在联军必经的山谷之中设下埋伏,打那柳生春代、鸠山家吉一个措手不及。
卑弥元藏盘算着,那柳生春代自西北而来,鸠山家吉自东南而来,两路联军,若要合兵一处,必得经过一处狭窄的山谷。
这一处山谷地势险要,又正当那两路兵马交汇的必经之路上。卑弥元藏只消在那里设下重兵埋伏,待那联军行至谷中,突然杀出。
纵使那联军再是骁勇,也必被打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到时候,卑弥元藏趁乱击杀柳生春代和鸠山家吉,联军必然溃败,自己就能够一举扭转乾坤,稳定狗奴的大局。
卑弥元藏越想越觉着这条计策妙极。卑弥元藏料定柳生春代、鸠山家吉,如今正春风得意,一路势如破竹,料想绝想不到自己竟会在那寒冬之时,于这偏僻的山谷里,设下这般要命的埋伏。
到那时自己只需一声令下,那满谷的伏兵,便如潮水般杀出,定要叫那联军,吃一个大大的亏!
卑弥元藏打定了主意,当下便召齐了那王城之中所有的男丁,浩浩荡荡地开往那山谷之中去。
卑弥元藏还不忘好生鼓舞了一番士气。
“此战,本王已筹谋万全,只需诸位同心协力,必能一举击破联军!到那时,本王保你们个个加官进爵、荣华富贵!”
那一众倭人男丁虽是心中忐忑,可听大王这般一说,倒也稍稍安心了些。他们随着卑弥元藏,一路开进了那山谷之中,又在那谷内的背风之处,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了下来,只待那联军前来,便要给对方一个迎头痛击。
可谁知,这一等便等出了祸事来。
原来如今正值那寒冬腊月,北风呼啸,天寒地冻。那山谷之中本就是风寒刺骨,偏又是在那背风之处,虽能躲过那正面吹来的寒风,可那彻骨的寒气,却仍是无孔不入,直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卑弥元藏把狗奴王城所有的男丁都带出来了,他们一个个都只穿了几件单薄的衣衫,蜷缩在那山谷的角落里,被那寒风,冻得瑟瑟发抖,苦不堪言。
有人上下牙直打架,发出那咯咯咯咯的声响。
有人连连呵着白气,搓着双手,想暖和暖和,却哪里暖得起来。
更有人早已冻得脸色发青,四肢僵硬,连那刀枪,都有些握不牢了。
一众男丁倭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只觉着这一场埋伏,怕是还未能等到那联军到来,自己便要先冻死在这山谷之中了。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道:“这……这哪里是埋伏,分明是来受罪啊!”
旁边那倭人也哈着冷气,说道:“可不是么!早知如此,我宁可在王城里头,饿着肚子,也比在这里冻死强啊!”
卑弥元藏当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如果不稳定一下士气,恐怕还没开打,这些倭人都跑光了。
于是卑弥元藏做了一件十分聪明的事情。
“诸位莫要丧气!只消再忍一忍,待那联军一到,咱们一举杀出,定能立下那不世之功!”
卑弥元藏将那随身带来的那一点点干粮、烈酒,都分了下去,好教那些男丁,暖暖身子,提提精神。
可那一丁点干粮烈酒,又顶什么用?
那些倭人刚灌下一口酒,还没来得及暖过身子,便又被那彻骨的寒风,吹得浑身冰凉。
山谷之中,寒风呜咽,一阵紧似一阵。
卑弥元藏自己也披着那厚厚的裘衣,却仍被冻得手脚发麻。他望着那一众蜷缩着身子、冻得瑟瑟发抖的男丁,又望了望那谷口方向,心里也禁不住地焦躁起来。
卑弥元藏见自己麾下的倭人一个个都冻得那般模样,他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可卑弥元藏转念一想,如今正值寒冬,那联军远道而来,必然也同是冻得难受,料想防备之心,必然大大松懈。这岂不正是自己一举成功的最佳时机?
卑弥元藏这般想着,便又强自按捺下那一丝不忍,只盼着那联军早些到来。
卑弥元藏麾下一个将领,实在忍不住了,凑上前来,低声道:“大王,这天气如此酷寒,将士们只怕都冻得撑不住了。要不……要不咱们先撤回去,改日再寻机会?”
卑弥元藏闻言,却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道:“不成!此计若成,便能一举扭转乾坤。此计若弃,便再无翻身的余地!纵使冻死在这谷中,本王也要赌这一把!”
那将领听罢,也只得暗暗叹了口气,退了下去。
那山谷之中,便又只剩下那一片片,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影,与那呼啸而过的寒风声。
卑弥元藏带着那一众倭人,便在这山谷之中,挨冻了整整大半天。到了黄昏时分,卑弥元藏便听得那谷口方向,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卑弥元藏闻声,登时精神一振,暗道:“柳生春代、鸠山家吉的联军,终于来了!”
卑弥元藏悄悄探出头去,果见那谷口正涌进一支人马。
正是那柳生春代、鸠山家吉的联军,正毫无防备地,通过这条山谷。
那联军一路行来,又是说笑,又是高歌,显然正沉浸在那一连串的胜利之中,浑不知这寂静的山谷深处,早已埋伏下了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猛虎。
那柳生春代骑在马上,一面行着,一面还忍不住地笑道:“卑弥元藏如今只怕是吓得躲在那王城里头,连门都不敢出了吧!”
鸠山家吉也哈哈笑道:“咱们这一路势如破竹,直打得那卑弥元藏,连城池都丢了好几座,料想他,早就吓破了胆子!”
两人谈笑风生,一众联军将士也都一个个趾高气扬,昂首挺胸,浩浩荡荡地便开进了那山谷深处。
他们一路行来,竟真个是半分防备也无,仿佛那天下已然尽在他们掌握之中一般。
卑弥元藏见那联军,果真毫无防备地,走进了自己设下的圈套,那心里,登时便涌起一阵狂喜。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那柳生春代、鸠山家吉果然想不到本王竟会在这寒冬之时,于这山谷之中设下埋伏!”
所有的狗奴倭人都来了精神。
他们在这里忍了大半天,挨了那么长的寒风,终于等到了敌人来了。
眼看着联军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备,埋伏的狗奴倭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一个个都拿起了自己手中简陋的兵器。
卑弥元藏更是拔出了自己腰间的汉刀,眼睛死死地盯着不断靠近的联军,更是看到了走在最前方的柳生春代和鸠山家吉。
随着联军越走越近,越走越深,直等到那联军的主力,已然大半进入了那山谷之中,卑弥元藏终于是忍不住了,运足了气力,暴喝一声:“杀!”
这一声暴喝便如那平地惊雷一般,在那寂静的山谷之中猛地炸响。
那埋伏在谷中多时、早已被冻得苦不堪言的倭人,听得这一声令下,当下便也顾不得那彻骨的寒冷,纷纷自那背风处杀了出来,一个个挥舞着刀枪,哇哇叫着,朝那谷中的联军,猛扑过去。
“八嘎雅鹿!杀光他们!”
“为了天照大神!杀光他们!嘶啦嘶啦地!”
那柳生春代、鸠山家吉的联军,正自得意洋洋地行军,万没想到这寂静的山谷深处,竟会突然杀出这么一支伏兵来。
一时之间,那一众联军将士,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惊惶失措,阵脚大乱。
“有埋伏!有埋伏!”
柳生春代和鸠山家吉自然也被吓了一大跳。
鸠山家吉怕得要死,大声呼喊道:“快快滴保护我!快快滴!”
比起鸠山家吉的丑态百出,柳生春代就冷静得多了。
柳生春代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当下便稳住心神,拔出腰间的兵刃,高声喝道:“莫慌!列阵迎敌!”
“好个卑弥元藏,竟敢在此设伏!”
伏兵借着那一股初起的锐气,又仗着那联军一时措手不及,竟当真冲进了那联军的阵中,砍瓜切菜一般,砍杀起来。
那一众联军将士,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晕头转向,阵脚一时竟也稳不下来,只被那伏兵杀得连连后退。
那卑弥元藏见那一众伏兵竟当真打了那联军一个措手不及,那心里的狂喜便又涌了上来。
“成了!成了!这一遭定要叫那柳生春代、鸠山家吉,栽在这山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