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弥元藏是最先投靠那大汉的。
虽然是被汉人给打怕了,同时卑弥元藏居心不良,想要利用汉人的强大来一统整个倭岛。
这个心思,卑弥元藏从来都没有表露出来啊!
难道是汉人的太上皇看出来了?
卑弥元藏整个人无比的愤怒、无奈、惊慌。
他费尽心机,借了那汉军之力,才诛灭了自己的弟弟,坐稳了这狗奴国王之位。本以为自己既已投靠了大汉,那大汉便该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可谁知,如今那大汉非但不出手相助,反倒去扶持那柳生春代、鸠山家吉,来夹击自己!
卑弥元藏越想越是气愤,越想越是委屈,只觉自己,是被那汉人,给彻彻底底地卖了!
看着地图上一片片失陷的城池,又想起自己当年,低声下气地向那汉军摇尾乞怜的模样,卑弥元藏只觉胸中那口恶气,无处发泄,直憋得他几乎要呕出血来。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借用汉人的力量攻破奴国,随后出击九州岛,成为万世基业!”
可如今,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卑弥元藏咬牙切齿地骂道:“明明是本王最先投靠那汉人的!明明是本王,替那汉人出生入死!可如今,那汉人却要扶那两个反贼,来逼得孤,走投无路!早知如此,孤当初又何必要投靠那汉人!”
卑弥元藏这一番破口大骂,直骂得唾沫横飞,把那满朝的大臣,都骂得一个个低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出。
骂了半晌,卑弥元藏这才气喘吁吁地扶着那案几,站定身形,眼中却仍喷着那愤恨的怒火。
骂完了汉人,卑弥元藏转向了那满朝的大臣,斩钉截铁地道:“本王已决意!明日,本王便亲率那狗奴国的所有兵马,与那柳生春代、鸠山家吉,决一死战!本王定要让他们知道,我卑弥元藏,才是这狗奴国名正言顺的大王!谁也别想,从我卑弥元藏的手里,夺走这狗奴国的江山!”
这话一出,所有的大臣顿时时便慌了神。
一个大臣连忙抢上几步,跪倒在地,颤声道:“大王,万万不可啊!如今那柳生春代与鸠山家吉的联军,兵锋正盛,气势如虹,咱们的狗奴大军,又如何能与之抗衡?倘若贸然出战,只怕……只怕要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啊!”
又一个大臣,也连忙出列苦劝道:“大王,柳生、鸠山两家,非但兵多将广,又得了那汉军的扶持,那兵器、粮草,只怕也比咱们充足得多。咱们如今,已是连连败退,丢了好几座城池,若再贸然出战,岂不是以卵击石?还望大王三思啊!”
一时间,所有的大臣竟纷纷跪下,七嘴八舌地,劝那卑弥元藏,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大王,咱们不妨暂避锋芒,先休养生息,以待时机。”
“大王,那柳生、鸠山两家,既是冲着这王位来的,咱们不妨……不妨先设法稳住他们,再徐徐图之……”
大殿之上,一时乱作一团,满是大臣们那七嘴八舌的劝谏之声。
卑弥元藏只觉那满耳都是嗡嗡嗡嗡的声音,仿佛有一群苍蝇,在他耳边盘旋一般,直吵得他头昏脑涨,心烦意乱。
卑弥元藏几次想要开口喝止,却都被那此起彼伏的劝谏声,给淹没了下去。
“大王,那柳生、鸠山两家,如今正是势大,咱们不妨暂且退避三舍,先保得那王城周全,再作计较。”
“柳生春代与鸠山家吉,虽是一时结盟,可那两家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东南,日后未必不会起什么龃龉。咱们只消坐山观虎斗,待他们自己先乱起来,再寻机会反攻,方为上策啊!”
“柳生、鸠山两家,本就是冲着这狗奴国的地盘来的,哪有什么真心结盟?只消咱们不与他们硬拼,时日一久,他们自己定会先斗将起来。到那时,咱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卑弥元藏见这满朝的大臣,竟无一人赞同他出战,反倒一个个,都劝他忍气吞声、委曲求全,那心里的怒火,登时便又腾地冒了上来。
卑弥元藏指着那跪了一地的大臣,气得浑身发抖,骂道:“你们……你们一个个,都这般贪生怕死!难道要本王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反贼夺走本王的江山,本王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么!”
所有的大臣都沉默了。
说句实在话,要是没有汉人在背后支持柳生和鸠山,卑弥元藏要想灭掉这两家叛军,还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现如今汉人根本就不管卑弥元藏了。一旦卑弥元藏继续反抗,即便是打赢了两家叛军,最后惹得汉人直接插手,那又该怎么办?
以狗奴国现在的战力,只需来一千汉军,就能够将他们给灭了。
在这个时候,又是一个探子冲了进来。
“大王,大事不好了。柳生春代和鸠山家吉已经汇合,正在王城杀过来。”
消息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巨变。
“这么快?前线的守将是干什么吃的?”
大臣们心中很是紧张。他们是万万没想到叛军的速度居然快到王城了。
柳生和鸠山的叛军之所以那么快,主要就是一些城池的领主选择了投降。
柳生和鸠山两人完全遵从倭人的传统美德,遇到抵抗的城池,最后要是攻下了,那就执行残酷的乱捕。
所谓乱捕就是无差别的烧杀劫掠,将城池之中的倭人男丁全部斩杀,士兵能够在城内做任何事情。
柳生春代是这么做的,鸠山家吉也是这么做的。
不知其数的倭人被杀死。
其他城池的领主看出了柳生春代和鸠山家吉真正目的是卑弥元藏,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城池,他们选择了投降,并且加入到了叛军之中。
谁来当狗奴国王都无所谓,只要他们不死就成。
这就是柳生和鸠山进军为何那么快的原因。
卑弥元藏惨笑了起来。
“好啊!这么快就杀过来了。诸位,你们现在还想要防御么?他们都已经打到王城了。”
在场的大臣们看向了卑弥元藏,一个个都露出了坚决的神色。
“大王,咱们和他们拼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继续猖狂下去了。”
之前大臣或许还有一丝幻想,可现在他们都没有了这份幻想。
这帮大臣都是踩着柳生春代等人的父辈而起来的,一旦王城被攻破,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
卑弥元藏看到手下大臣都有了士气,倒是非常的满意。
“诸位有敢战之心,本王很是满意。传令下去,全城男丁都给本王动起来!随本王和柳生、鸠山拼了!”
在场的大臣们都纷纷高喊了起来。
“我等遵命!”
狗奴王城很快就动了起来。
所有的倭人男丁除了拿不起兵器的幼童,其他人都被征召了起来。
至于为何没有老倭人,这就要提及倭人的又一个优良传统了。
倭人对老人没有任何的善意,只要失去了劳动力,或者成为了家庭的拖累,直接就会被抛弃,甚至是杀死。
狗奴王城附近的深山之中,处处都是饿死的老倭人,他们都成为了山中野兽的食物。
狗奴王城中的倭人都知道最危险的时刻终于到了,如果这一次不能够胜利,他们都要死。
一旦城破,柳生和鸠山麾下叛军的乱捕,就足以让狗奴王城化成灰烬。
与此同时,柳生春代和鸠山家吉已经汇合在了一起,正意气风发地朝着狗奴王城进发。
“柳生领主,在下本以为够快的了,没想到你也是如此的快速。”
鸠山家吉得到了三座城池领主的效忠,如今的兵力都达到了三千。他的自信心已经被养起来了。
柳生春代笑道:“有鸠山领主协助,牵制住了卑弥元藏的兵力,我军当然是进军神速。待会杀到狗奴王城,在下想一睹鸠山领主的战场雄风。”
柳生春代发现鸠山家吉的实力暴涨,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巨大的威胁。
现在柳生春代就想着恭维鸠山家吉,让他和卑弥元藏去火并,自己躲在后面收拾残局。
最好的结果就是鸠山家吉与卑弥元藏一起死了,那就完美了。
然而鸠山家吉怎么可能看不透柳生春代的心思呢,他笑呵呵地对柳生春代说道:“在下的武艺浅薄,哪里比得上柳生一刀流的刀法。柳生君作为柳生一刀流的继承人,必然武艺高超。”
“到时候还是希望柳生君莫要藏私啊!”
柳生春代一愣,最后笑道:“好说好说!”
在内心深处,柳生春代对鸠山家吉提防了起来。这小子之前是废物受气包,可现在看来绝对是他人夸大的。
鸠山家吉自然也没有放松对柳生春代的警惕。陈吾在鸠山家吉出击的时候就警告过他,一定要警惕,以免被柳生春代给算计了。
别人的话,鸠山家吉听不进去,但陈吾的话,鸠山家吉就是当作圣旨一样,绝对的听从。
果然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稳固的联盟,有的只是各怀鬼胎的野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