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肆伸手抬着温慕的下巴,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温慕早就止住话,从阎肆单膝跪在他面前就完全懵住了,他有些错愕地看着阎肆的帅脸。
唇角紧抿,神色冰冷,动作却很温柔。
见鬼。
温慕轻轻眨了下眼,试探道:“肆哥,你在心疼我么……”
他嗓音仍有些哭后的哑。
阎肆听到声音,视线落在温慕漂亮的脸上,他猛地收回手,又别过脸,像自己都不愿承认刚才做了什么,喉结还滚了下。
温慕看着阎肆一连串的受惊反应,呆了一瞬,紧接着嘴角就咧开,险些笑出声。
事实上,他没憋住,噗嗤地笑了两声。
阎肆缓慢地转过脸,剑眉蹙起,他看着温慕脸上的笑颜,不明所以,“笑什么?”
一会哭,一会笑。
惹他心烦。
“没什么。”
温慕抿了下唇,连忙老实地摇头,“绝对不是笑你。”
阎肆没再说话,他站起身,转身朝石窟外走去。
再留在这里,他怕自己又做出奇怪的举动。
温慕不走,他走。
“阎肆,你怎么走了?”
温慕急道,他撑着手臂站起,因为坐得太久,腿有点麻,踉跄了一步。
温慕迈了一大步,伸手想要去抓阎肆的手臂,想起他即将离开,伸出的手臂就悬停在了空中。
对。
他不能再做多余的事。
温慕握住拳,看着阎肆的背影还在朝前,开口道:“今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本来还想邀你一起同游酆都城,就当离别前的约会,好好玩会,但你好像还在生我的气,那只能算了。”
温慕的嗓音带着一丝难忍的颤抖,“阎肆,我一个人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你就当我……死了吧。”
阎肆停住脚步,心跳蓦地快了几分,他转过身,身影瞬间逼至温慕身前,眉眼冷到了极致。
光是对视,就让彼此心脏揪紧。
温慕朝后退了一步,不敢看阎肆的脸,他故作淡然地道:“反正你觉得我碍眼,这也不正合你意。你不是要走吗,继续走吧。”
阎肆朝前迈步,一对眼眸红得发亮,“说清楚。”
“有什么没说清楚的……吗?”
温慕不由地朝后退,直到后背抵靠住石壁,退无可退。
阎肆步步紧逼,停在温慕身前,他咬牙道:“你说,你要去哪?”
“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温慕垂着眼睫,湿润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抹阴影,“不在四界之内,你去不了的地方。”
“这下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就让开,我得去找云昭了。”
话音落下,温慕就被摁住了肩膀,阎肆没有收力度,死死将他的肩膀压在石壁上,力道大得惊人。
温慕不知道哪个字眼惹了他,故意道:“你不是嫌我碍眼,现在这出又是想要做什么?”
阎肆长眉紧蹙,一张脸尽是凶戾的怒色,道:“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为何还要去找他?”
阎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愤怒。
是听到温慕说再也不会出现,当他死了,还是因为温慕又要去找那个叫云昭的男人。
他无端地愤怒,无端地恐惧。
眼前的孔雀不属于他,随时会消失不见,让他再也看不见,再也无法触碰。
温慕的肩膀被抓的很痛,他痛得呼了口气,才道:“与你无关,你走你的路,管我去找谁。”
“无关?”
阎肆眼眸红得要滴血,他控制不住地俯下身,狠狠地咬住了阎肆的脖颈。
恶鬼咬住了他的猎物,毫无怜惜。
“阎肆,你在做什么?!”
温慕痛得闷哼,伸手去推阎肆,脖颈已经被咬破了。
都说吸血鬼爱咬脖子,阎肆这只恶鬼怎么也来这一出。
不会真气得要咬死他吧?
温慕推不开阎肆,整个人被压在石壁上,他挣扎了一小会,很快就放弃。
“反正我就要走了……你想要咬死我,就咬吧。”
温慕摆烂地垂下眼眸。
阎肆松开口,白皙的脖颈落着一个血红的咬痕,还在往外渗着血,他忍不住凑近轻轻舔了下,止住溢出血。
脖颈被舔舐,让温慕颤栗得缩了下肩膀,“阎肆,别……”
温慕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张开的唇就被阎肆咬住,仿佛是厌恶他继续说话,要让他彻底闭嘴。
“唔。”
温慕痛得眼角溢出泪,脑袋乱成一团,理智弥散。
阎肆起初只是咬着他的下唇,之后便越发放肆。
血水在彼此口腔弥漫。
温慕想起月光下那个醉酒的亲吻,比起现在,阎肆那时称得上是温柔。
他的初吻。
初恋。
都是阎肆。
阎肆也是吗?
一定是。
除了他,没人会看上这么凶的一只鬼,连亲吻都不会,跟狗一样。
温慕伸手勾住阎肆的脖颈,主动引导着阎肆,免得继续被咬。
阎肆呼吸一顿,手臂不由地揽住温慕的后腰,另一只手抵住石壁,笨拙地学习。
石窟内寂静。
他们贴得如此近,近到温慕能听见阎肆动情的呼吸声,近到他有些舍不得离开。
他的初恋,像一场下在春日的夜雪,黎明到来,就会消融不见。
命运对他实在有些幽默。
直到温慕腿也站不稳,呼吸不畅地眼都失焦,阎肆才移开唇。
阎肆压着嗓音,嗓音虽是冰冷,却带了一丝请求的意味,“别去找他。”
温慕抬手抵着发痛的唇,有点不想说话,另一只手用力推开阎肆的手臂,他必须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