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
小青!
温慕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消失这么多天,怎么在这种时候冒出来。
【小青?】
【是我,灵魂管制局的小青。】
温慕唇角的笑意僵住。
他本想告诉阎肆他的苦衷,现在小青真的冒出来,分明是不让他说。
阎肆见温慕神色变幻,突然不说话,不悦地哼了声。
“我……”温慕沮丧地站起身,抱歉看向阎肆,“哥,等会再与你说真心话,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处理。我到旁边待着,不吵你,你也先冷静冷静,别跟我置气了。”
“……”
阎肆抖了下眉毛,他想让温慕滚远点,触及温慕的眼眸,却没能说出口。
温慕返回一旁的毛毯,像只蔫巴的小孔雀抱膝坐好,这才在脑海里与小青说话。
【这么久时间,你跑哪去了?之前我喊过你好多次,你都没声,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出来。】
【宿主,我们灵管局业务很忙的,这些年出问题的灵魂越来越多,是真的珍妮玛事多。】
【……】
温慕听小青还有心思跟他玩梗,更气不打一处来。
【灵管局,屁的灵管局,还骗我呢?!小青,你当我是傻子呢?好糊弄,是不是?你要真是灵管局的,我温慕从此改姓!】
【哎呀,宿主,你真聪明,之前是小青不对,小青不该骗你。】
【……】
小青承认得也太干脆,温慕始料未及,默了一瞬。
当初小青骗他的话是一套又一套,回过头细想只觉得漏洞百出,但现在小青不否认,直接承认在骗他,就让他心里更是不安。
【小青,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晓我的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还会保留之前的记忆,是不是我真的已经死了?】
【回答我。】
小青叹了口气,才道:
【温慕,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也气愤我会骗你,但这些答案,无需我告诉你,你很快自己便会知晓。】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笨,怎么会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你说清楚。】
温慕抱着双膝,闭上眼眸,有些不愿意听小青接下来的话。
【温慕,我的意思是,你必须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不属于你的世界。】
【离开?离开这里,我要去哪里?】
【回到你本该生活的世界。】
温慕愣住了,【你是说我没死?】
【你没死,但也不算活着。】
【我半死不活?】
【算是吧。】
温慕想到他“生前”最后的记忆,杂志拍摄,雪山,雪崩……照小青的说话,突遇天灾,他现在确实可能半死不活的。
【你的治疗比想象中顺利,恢复得很好。这个世界于你而言,不过是昙花一梦,对于漫长的人生而言,只能算是一场长途旅行。】
温慕不喜欢小青的描述。
【小青,我现在待的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四界之大,那么多的人,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这些难道只是我妄想出来的?】
【当然不是你的妄想。】
【那是什么?】
【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世界存在守则之一,就是不能吐露任何关于它的秘密。温慕,你难道想留在这里吗?】
【就算想,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吧。如果留在这里,我会真正死去不是吗?】
【你果然很聪明。】
温慕抱住脑袋,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小青,还有多久我就会离开?我会怎么离开,会口吐鲜血突然死掉吗?还是直接被抹除存在,消失在这里?】
【稍等,我问下。】
小青过了一小会,才轻声道:【不足半日,时间一到,你的名字就会从生死簿上被抹除。】
【怎么会这么快?】
温慕还以为他能待几天,结果只有半日。
半日的时间太短,他最讨厌不辞而别,得去找云昭道别,跟他再透露点消息,也得跟许瞳雪说几句话,恭喜他大仇得报。
还有阎肆,他得告诉阎肆……
【不快,我每天都在等待你的醒来,早就等不及了,再等下去,你完蛋我也完蛋……】
似乎察觉到自己失言,小青很快地止住话,改口道:
【时间到了,我先退下。】
【小青,你是谁?】
脑海里的声音彻底消失,无论温慕说什么都没有回应。
小青,到底是谁?
小青,青……温慕心里默念着,潜藏在记忆深处的名字,随着他的默念浮现。
——秦晓。
他的经纪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青竟然是他的经纪人。
温慕根本想不明白,也没时间再去想。
温慕抬起脸,看向石壁处闭着眼眸的断角鬼王,想到以后就见不到面,他莫名地鼻尖酸涩,等他回过神,眼泪已经流出了眼眶。
明明他下定决定跟阎肆坦白,结果却不得不走。
现在根本没办法坦白,在死前还跟别人留念想,太缺德。
温慕抬起衣袖,抹去脸上的眼泪,他吸了下鼻子,哽咽道:“阎肆,我们一起出去玩吧,我还是第一次来鬼界,这里是你老家,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你现在就带我去……”
阎肆睁开眼,盯着温慕脸上的眼泪,本就躁动的内心越发不安稳。
他只知道温慕很难过,不是像之前的眼泪。
他听不见温慕在叽叽咕咕什么,只觉得心烦意乱,等他回过神,人已经单膝跪在了温慕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