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似乎察觉到什么异样，不禁疑惑地哼了一声。
他闭上双眼，集中起注意力，把手又往前探出几分，探查光团里的异样究竟是什么。
“维泽特，这是你的……”他睁开双眼，目光闪烁，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刻意为之？”
“是的。”维泽特承认道，“我所给予的馈赠，自然会为其制定领取标准。”
奥丁抿着嘴唇，凝望着那团五彩斑斓的光团，像是在重新审视其中潜藏的意志。
“温柔地探索世界……”他感慨地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吗？”
“你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所以你不只是想把火种交出去，还想要把某种看待世界的方式，通过火种一并传递下去。”
“如果只是这个世界，实在是有些太小了……”维泽特抬起头看，凝望着夜幕，像是可以透过夜幕，看到更加遥远的地方。
“这个世界之外，是一个大到可能没有边际的宇宙，无论往哪个方向进发，似乎都能够算是前进。”
“不过也很有可能因为这样，让人更加容易迷茫，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去哪里。”
“宇宙？”奥丁也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仰望夜幕，“维泽特，你是想要说，当外界过于浩瀚，很多我们理解范围内的东西，都会变得没有意义？”
“是的！”维泽特语气肯定地说道，“所以我宁愿根据自身，给出一个前进的方向与动力。”
“我喜欢改变，愿意探索未知。也是因为这样，我才能够明白，如果一切都没有边界、没有尺度，没有可供前进的坐标……”
“那么我们或许会在无尽的可能性当中，将自身的一切消耗殆尽，甚至将所遇到的一切毁灭，直到最后什么都无法获得，只剩下虚无的一片。”
“我曾经生活的地方，在过去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们打着所谓拓荒的旗号，最终却犯下毁灭的罪行。”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不希望自己留下的馈赠，成为将大家推向无意义的终结。”
“探索最终变成毁灭吗？”奥丁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他似乎想到什么，“维泽特，你也应该很清楚，想法是很复杂的。”
“你应该想过这样的情况吧？有人会反对你所施加的条件，却又觊觎你的馈赠。”
“他们会认为，你所谓的‘方向’是一种傲慢；你所谓的‘标准’，只是一种饱含恶意的束缚。”
“甚至因为这份馈赠的强制性，他们会因此怨恨你、否定你、敌视你……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你又打算怎么去应对呢？”
“那么他们就可以走上前，尝试击败我、或是抹去我所制定的条件。”维泽特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奥丁提出的这个问题，他早就已经思考过无数次。
“若他们真的认为我错了，那么他们最应该做的，就不是所谓的诅咒和抱怨，应该想着超越我。”
他握了握拳头，“把我留下的东西推翻，把我指明的方向修正，把我认为正确的事证明为错误！”
“在我看来，‘变化’意味着前进……其实这个概念相当笼统，无论朝着哪个方向迈步，都能够被称为前进。”
“只是我并不认为，所有前进都值得被同等赞美。有些前进，是向着开拓；有些前进，是向着毁灭。”
“所以，在我能够做出选择的时候，我愿意先给出一个答案，再等待后来者验证这个答案。”
“既然现在的我有这样的机会，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尽可能实现我想要的‘变化’，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它呢？实在是机会难得啊！”
维泽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选择给予一个明确的方向，不是因为我相信自己绝对正确。”
“不然我也不会只是将选择包裹其中……”他看着面前那团五彩斑斓的光团，“而不是将其隐藏得很深了。”
奥丁点了点头，满是赞同地说道：“的确如此，这样的选择十分显眼，我相信他们同样能够发现。”
维泽特继续说道：“我只是很清楚一点，如果我不愿意承担任何责任，假设有更多人和我这么做了，会有更多人被抛弃在无边的虚无中。”
“他们会看见无数道路同时展开，却不知道哪一条真正通向某处……他们会拥有选择的自由，却失去选择的依据。”
“如果所谓自由，没有承载它的意义，最终可能只是一种经过装饰的空白。”
“至少，我愿意先把路点亮。我给出的方向，从来不是终点。它只是一支火把，一枚路标，一个在无序中被临时竖起的坐标。”
他的语气中满是期待，“如果后来者能够比我看得更远、想得更深，那么他们当然应该把它换掉。”
“所以我宁愿先伸出手，哪怕只是固执地指向某个地方。至少那样，人们还能知道，自己此刻为何出发。”
“当他们觉得我的想法是错的，那么就应当让他们去改正这一点。毕竟……这也是‘变化’的一部分，不是吗？”
奥丁的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意，“维泽特，我完全能够想象到……那个诞生你的地方，在那个地方生活的人们，一定都非常了不起！”
“不过这条路会很难走，甚至在你还活着的时候，就会有不少人质疑你，甚至直接阻止你。”
“没关系。”维泽特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微妙的笑容，“至少目前为止，他们还打不过我。”
“有些事情处理起来的方法很简单，只要他们没能力反抗，任何质疑和阻挠，都只是一出可笑的闹剧。”
“我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就行了，对于他们是如何看待我的，其实我也已经预想过了。”
他摊开双手，神情相当放松，仿佛早已准备好面对这样的未来。
“就算当我是米克兰特特库特利，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让我成为他们想要击败的目标吧！”
“至少在我看来，人在有目标的时候，奋斗的动力是无限的，我其实还挺期待……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会有什么方法对付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