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李太白睁开了眼。
他利用天衍镜连续推演了整整三十天,终于找到了一种在阴冥界中安全淬炼真元的方法。
虽然没有直接突破到元婴中期,但真元比以前凝实了不少。
“你总算出关了!”
褚遂意看到他睁开眼睛,立刻从角落里蹦了起来。
“怎么样了?突破了没有?”
“差一点。”
李太白摇了摇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坐了整整一个月,膝盖和腰都僵了。他转了转脖子,听到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但真元品质提升了三成。激活传送阵的把握大了不少。”
他走到传送阵前蹲下来,把全部灵材重新检查了一遍。
每一块灵石。每一道符文。每一个凹槽。
确认没有任何疏漏。
“都准备好了?”他看向两人。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呢。”钟离霜说。
“行。”
李太白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阵法。
“现在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成了——大家一起回天玄界。败了——大家一块困死在这里。”
他看了看褚遂意。又看了看钟离霜。
“听我口令。同时把灵力注入阵法。别出错。”
三人各自找到阵法的节点位置,把手按在冰凉的阵面上。
阵面很凉。手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阵寒气顺着掌心往手臂里钻。
褚遂意手心全是汗。他在衣服上蹭了蹭,又按了上去。
“说实话,我手都在抖。”
钟离霜难得地笑了一声。
“谁不紧张?但与其在这鬼地方再待两年,我宁愿赌这一把。”
“说得好。”
李太白把那枚鬼皇晶核握在手中掂了掂。
晶核很凉。表面光滑,但在手心里放了一会儿就开始发热。
他用力把它嵌进阵眼中央的凹槽里。
晶核嵌入的瞬间,阵面上的符文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准备了。”他沉声道。
“三——”
三人的灵力同时凝聚在掌心。
“二——”
阵面上的符文开始闪烁。一闪一闪的,像喘气一样。
“一——注入!”
三股灵力同时涌入传送阵中。
阵面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股金光从阵中心喷涌而出,将整座高塔照得通亮。
“亮了亮了!真的亮了!”褚遂意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能回去了!”
但李太白脸上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瞬。
不对。
阵面上的符文开始剧烈抖动。
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快灭的油灯一样摇摇晃晃的。
阵眼中的那枚鬼皇晶核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炸裂。
“不好!”
李太白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枚晶核里的化神本源之力太强了——跟我的灵力起冲突了!快撤!”
话音还没落,传送阵就炸了。
轰——
狂暴的空间之力从阵中心炸开,像海啸一样朝四面八方涌去。
李太白只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噗——”他喷出一口血。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耳边是褚遂意和钟离霜的惊呼声。还有空间乱流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有人拿指甲在石板上刮。
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传送阵上方。
漩涡里翻涌着血红色的闪电。每一道都有手臂那么粗。散发出的气息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
他朝两人的方向扑过去。
但空间乱流的冲击力太大了。他刚抓住钟离霜的指尖,就被一股力量扯开了。
“钟离霜——”
他的声音被漩涡的轰鸣声淹没了。
他眼睁睁看着褚遂意被漩涡吸向另一个方向。看着钟离霜的身影在血红色闪电中越变越小。
然后眼前一黑。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了。
身体在不停地翻滚旋转。
周围全是刺目的血红色光芒。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呼啸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撕开了。
皮肤被乱流割开一道一道的口子。血从伤口里冒出来,又被空间之力搅成血雾。
剧烈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过来。像是有人拿钝刀一刀一刀地割他的肉。
他想喊出来。但嘴巴一张开就被乱流灌了进去,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咬紧牙关,拼命运转功法。把全部灵力压榨出来,化作护体金光。
但护体金光在空间乱流面前就像纸一样。刚凝聚起来就被撕碎了。
他又凝聚了一道。又被撕碎。
再凝聚。再撕碎。
三道。五道。十道。
每一道金光都撑不过三个呼吸。
灵力在飞速消耗。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真元快要见底了。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那一刻,丹田里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天衍镜动了。
镜面从他丹田里飞出来,化作一道光幕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光幕刚形成的瞬间,外面的护体金光就被彻底撕碎了。
但天衍镜的光幕硬了很多。空间乱流撞在上面发出嘭嘭的声响,但光幕纹丝不动。
他瘫在光幕里大口喘着气。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
活下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后背狠狠砸在了什么硬东西上。
“咳——咳咳——”
他趴在紫色的晶石地面上大口咳嗽着。吐出几口带血丝的唾沫。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一片完全由紫色晶石构成的地下空间。
头顶是高不见顶的晶壁。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紫色晶柱,每一根都有三人合抱那么粗。
晶石表面发出幽暗的紫色光芒,勉强照亮了这片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到刺骨的气息。比之前在古城区域还要冷得多。
他打了个寒颤,赶紧运转真元驱散寒意。
然后站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
左臂断了。三根肋骨裂了。经脉多处受损。真元几乎耗光了。
好在丹田和元婴都没事。
根基还在。
他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在舌尖上化开,一股苦涩的药味顺着喉咙流下去。
又撕下一截衣摆,把手臂简单固定了一下。左手使不上劲,右手费了好大劲才打了个结。
“褚遂意……钟离霜……”
他低声念着两人的名字,看了看四周。
除了紫色晶石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他们的身影。没有任何动静。
他甩了甩头。
不敢往坏处想。
他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晶石缝隙钻了进去,盘膝坐下来开始疗伤。
紫晶石上很凉。一坐下来寒气就从屁股底下往上升。他运转真元在体表走了一圈,才把那股寒意压下去。
三天后,伤势好了七成。真元也恢复了大半。
他从晶石缝里钻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左臂还有点疼,但不碍事了。
不管这片地方有什么危险,他都得闯一闯。
他答应过那两个人——要带他们一起回家。
他把冥渊剑握在手里,迈步走进了那片紫色的迷雾中。
脚下是晶石地面,踩上去很硬。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着,一下一下的,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