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了古城。
高塔里的传送阵还在原地,跟他们走的时候一样。
李太白蹲下来,把传送阵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阵面上的符文完好。灵石的凹槽没有裂纹。阵基也没有偏移。
没毛病。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传送阵没问题。”
“那能激活吗?”
褚遂意凑过来问。
他在阴冥界待了快两年了。这两年他每天都在想天玄界的事——想那座城里的酒馆,想路边摊上卖的烤饼,想春天的时候城外大片大片开着的野花。
他现在就想回去。
“不急。”
李太白摇了摇头。
“传送阵没问题。但我之前激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麻烦——能量不够用。”
“什么意思?”
“这座传送阵需要三种能量同时注入才能启动。”
李太白指着阵眼上的凹槽,一个一个数给他们看。
“灵气。阴气。还有化神期本源之力。”
“灵气和阴气都好办。但化神期本源之力——我们只有一枚鬼皇晶核。”
“那枚晶核里的本源之力已经被我消耗了一大半。剩下的那点能量——只够激活传送阵一次。”
褚遂意的脸垮了。
“一次?”
“对。就一次。”
李太白看着他们。
“成了,大家一起回去。败了——晶核里的能量耗尽,我们就永远困在阴冥界了。”
谁都没说话。
一次机会。
没有重来的余地。
褚遂意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
“那得做好准备再动手。”他说。
“我就是这个意思。”
李太白想了想,继续说道。
“我的真元目前积累到了九成七。距离元婴中期只差临门一脚了。”
“如果能在这段时间突破到元婴中期,真元品质提上去,激活传送阵的时候把握会大很多。”
钟离霜在旁边听着,皱了皱眉头。
“在阴冥界里突破?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
李太白语气很平。
“但我必须试一试。”
“阴冥界的阴煞之气虽然对修炼不利,但我有阴阳转换枢。只要找到正确的转化路径——就有可能。”
“需要多久?”钟离霜问。
“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三个月。”
李太白估算了一下。
“这段时间你们别闲着。去周边转转,多采点资源回来。阴冥界的材料拿到天玄界去卖,每一件都是好东西。”
褚遂意听了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那倒是不亏。”
钟离霜也点了点头。
“行。你安心闭关。外面的事交给我们。”
两人走后,高塔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李太白在传送阵旁边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
他把那枚鬼皇晶核放在膝前。
晶核表面发着幽暗的光,里面的能量已经消耗了大半,只剩下中心一小团还在缓缓流转。那一小团光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一样,随时可能熄灭。
他看了一会儿那团光。
然后闭上眼睛。
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之中。
天衍镜在丹田中缓缓转动着。
镜面上映出《化灵长生经》的全部功法路径,一条一条的,像河流的分支一样铺展开来。每一条路径都在发着微弱的光,在他眼前缓缓流动。
他需要找一个办法。
一个能在阴冥界中安全突破到元婴中期的办法。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阴冥界的环境跟天玄界完全不一样。
天玄界有天地灵气。修士突破的时候可以大量吸收灵气来淬炼元婴,让元婴在灵气的浸润中完成蜕变。整个过程中灵气的滋养不可或缺,就像鱼离不开水。
但阴冥界没有灵气。
只有阴煞之气。
阴煞之气对修士有害。如果吸收多了,阴气会侵蚀经脉,侵蚀丹田,甚至侵蚀元婴。如果贸然吸收阴气冲击瓶颈,很可能导致阴阳失衡——轻则突破失败,重则走火入魔,元婴反噬。
他以前见过一个走火入魔的人。
那个人疯了之后认不出任何人,见谁打谁。最后被人制服了,关在一间石室里。每天夜里都能听到他在石室里嘶吼,声音从墙缝里透出来,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李太白不想变成那样。
所以不能硬来。
但《化灵长生经》的根本思路是化万物为己用。
阴阳转换枢能把阴气转化成灵气。
理论上,他完全可以用阴冥界的阴煞之气作为原料,通过阴阳转换枢转化成灵气。然后用这些灵气来淬炼元婴。
就像把废铁熔了重铸,变成一把好刀。
关键在于找到正确的转化路径。
转化太快——经脉受不住。
转化太慢——灵气不够用。
转化的时候阴气太重——元婴会被侵蚀。
转化的时候灵气太急——元婴会撑爆。
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
天衍镜开始运转。
镜面上的功法路径一片一片地亮起来,又一片一片地暗下去。
推演。否决。
再推演。再否决。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高塔外面的光暗交替了好几次。
李太白完全沉浸在推演中,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唇偶尔动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
褚遂意和钟离霜中途回来过一次。
看到他正在入定,没有打扰他。把采集到的材料放在墙角,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走出高塔的时候,钟离霜回头看了一眼。李太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第十五天的时候,李太白睁开了眼。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就那么坐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
第二十七天的时候,他的眉心跳了一下。
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睁开眼。
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他找到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坐了将近一个月,膝盖和腰都有点僵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嚓一声响。
然后他重新坐下来。
天衍镜映照出他体内每一丝能量的流动轨迹。
他按照推演出来的那条路径,引导着阴阳转换枢缓缓运转。
阴煞之气从体外慢慢渗入经脉,被阴阳转换枢截住,转化成一缕纯净的灵气,然后注入元婴之中。
元婴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水池里投进了一颗石子。
很细微的反应。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元婴中期的大门又近了一寸。
他试了三次。
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近。
他知道自己可以在阴冥界突破了。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想清楚这个之后,他把注意力转回到传送阵上。
传送阵才是回家的关键。
突破的事可以到了天玄界再说。但如果传送阵出了问题,那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站起来走到传送阵前,蹲下身,用手摸着阵面上的纹路,一条一条地检查。
天衍镜继续运转。
推演修复传送阵的方案。
又过了三天。
他找到了一个可行的方法——把那枚鬼皇晶核嵌入阵眼,作为阵眼的核心。这样应该可以激活传送阵,把他们送回天玄界。
他站在传送阵前,看着阵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细密的纹路在手心底下缓缓发着热。像是一颗心脏在跳。
他合上手掌。
这一次,应该能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