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胜我一马当先。
九位战神殿修士紧随其后,他们身上的血色纹路在狂奔中亮到了极致,像十颗燃烧的流星。
他们冲到屠战面前时,这个巨人统领还没从狐女身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赢胜我咧嘴一笑,没有半句废话,抬手就是大招-祭甲术。无形的赤色火焰从他身上冒出。
血肉、神魂、灵力、寿命……
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都开始疯狂燃烧。
很快,十人就变成了赤色流光,带着刺耳的尖啸,冲向那副刚刚拼凑出来的巨大黄金傀儡。
十道赤光不分前后,几乎同时灌入,黄金骨骸猛然一颤,随即,整副甲胄亮了起来。
从头顶到脚底,从胸甲到护膝,每一片甲叶都亮起了赤金色的光芒。甲胄内部传来一声悠长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中苏醒了。
光芒越涨越盛,威压越来越重。
气势一路攀升,最终停在了仙境顶点。
此时的铠甲巨人,周身金光万道,每一道都锋锐如刀。它举起符文密布的的巨大金色拳头。
然后……
出拳!
一拳砸出,空气被压缩成了实质,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柱,拳锋直直砸向屠战胸口。
屠战瞳孔猛然一缩,满面惊骇,
变故接二连三发生,震惊之下,他根本来不及作出更多反应,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
下一刹那,金色拳头撞上屠战身躯,宛如陨石撞到小行星,金光迸射,发出一声天崩地裂的闷响。
屠战那小半边身子连同身后百余妖蛮军士,一起被打成了碎末。
妖蛮军阵上被硬生生开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碎石和血肉被气浪掀上半空,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腥红的雨。
与此同时,金光开始消散。
甲胄上的血色纹路一寸寸暗淡下去,光芒从甲叶的缝隙间往外溢,像流沙从指缝中滑落。
整副巨甲开始崩塌。
十道身影在风中无声地散去,像十颗流星燃到了尽头。赢胜我站在消散的金光中,转过身,面朝人族阵中,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牙。
然后他的身影化作飞灰,和那九位战神殿修士一起,无声无息地散在了墨土之上。
地面上,只剩下一片被烈焰灼烧成琉璃状的焦土,和些许残缺不全的旧甲碎片,深深地嵌在焦土之中。那是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东西。
……
说起来时间很长,实则狐女身死和天骄冲阵几乎同时发生。屠战和三千妖蛮全都被干懵了。
那些从仙界降临的银甲军士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起手就开大,玉石俱焚,舍命一击。
正经人,谁会干这种事儿?
所以……毫无心理准备的妖蛮,一个照面就折了统领,又被撕开了阵型。而人族天骄,则是踏着战神殿修士化成的飞灰,从豁口中灌入妖蛮阵中。
如血肉磨盘一般,刀剑齐下,血光四溅。
……
半晌之后。被炸掉半边身子的屠战终于从废墟中爬了出来。此时的他,左臂和左肩已经没了,半边脸也被烧成了焦黑,可他还活着。
巅峰灵主修为让他保住了最后一口元气。
他望了望那群亡命徒一般厮杀的人族天骄,又望了地上狐女无头尸首,发出一声凄厉嘶吼。那嘶吼像极了恶鬼,带着无尽的怨恨,和疯狂。
他抬起仅剩的右臂,朝人族天骄的方向一指,声音沙哑而狠厉:“给我围起来——一个不留!”
三千银甲从混乱中反应过来。
他们毕竟来自仙界,战力远非下界可比。
短暂的慌乱之后,那些银甲军士迅速收拢阵型,从两翼合围,将百位人族天骄包在中间。
大战正式爆发。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银甲与金纹交织,妖气与灵力对冲。
妖蛮的甲胄坚硬如铁,人族的阵纹锋利如刀,每一次碰撞都有人倒下,每一次冲锋都有人再也站不起来。
血色染红了一切。墨土变成了泥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喊杀声震天动地,刀剑相交的脆响连绵不绝,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暴雨。
……
顾长生站在阵心,竭尽全力地调度着阵型,将一个个倒下的位置补上,将一道道裂痕堵住。
他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可他的手指还在阵图上飞快地划动,引导着百人的灵力流向。
李桃桃带着百艺门弟子居中策应,法器灵光连成一片,可法器碎了一件又一件,人也少了一个又一个。
宋剑星和叶轻眉带着剑阁剑士护在耿昊两侧,剑气如霜,将一波又一波冲上来的银甲逼退,可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多了好几道伤口。
而耿昊,被围在阵心,提着那柄沾满银殊鲜血的黑刀,咬着牙向前冲。
他的左臂还垂着,腰侧的血还没止住,胸口的骨头还在疼。可他跑得比谁都快。
他的黑刀劈开了一个又一个银甲军士的胸膛,他的脚步踏过了一具又一具妖蛮的尸体。
他的眼睛是红的,他的呼吸是烫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向前。
向前。
再向前。
石阶就在前方。
那扇等了八万年的门,就在前方。
他不能停。他身前那些用命替他铺路的人,也不会让他停。血色染红了一切。
……
“妖颜!”
顾长生嘶哑的嗓子几乎破了音。
在见到屠战没有死,拖着残缺不全的身躯从碎石堆中爬起来,坐镇中央指挥战斗后。
顾长生急了。
阵图当中,属于人族天骄的光点正一个接一个熄灭,叠锋阵的灵力循环也已经开始出现断点。
最关键的是,突进速度受到了阻碍。
随着屠战接手指挥权,人族天骄团已经被困在原地,停留了十息,每一息都会有数人伤亡。如此下去,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被困杀在原地。
“我不管你有什么办法,开出一条路来。”他红着眼睛,对着阵前的妖颜拼命嘶吼。
闻听此言,妖颜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声又邪又狂,跟平时的懒散完全不同,像是被困了太久的邪异巨兽终于冲破了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