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
许令是被沈望一脚从书房里踹出来的。
见米璟冲自己点了点头，沈望又蹲下身子看着已经鼻青脸肿的许令，冷冷的说道：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这些视频你还有没有别的备份？”
“如果有，趁早说出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否则要是哪天被我发现，那你这条命还能不能留着就不好说了。”
“想清楚，我没有在开玩笑。”
“咕嘟……”
听到沈望这话，许令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然后赶忙疯狂摇头。
“真没有了，真没有了！”
“我哪敢骗您啊！真的已经都删掉了！”
“……但愿你这次说的是真话。”
沈望站起身来，心里清楚以于诗诗目前的状态肯定需要单独冷静一段时间，便准备让许令先滚蛋。
“给你三分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这里滚出去。”
“别等我帮你。”
“啊！好好好！我马上就滚，马上就滚！”
许令哪里敢不同意，甚至还有点高兴终于不用面对沈望这个煞神。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于诗诗却猛地抬起头来，满是恐惧的喊道：
“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不要！我不要！”
“……”
沈望楞了一下，但想了一下后觉得暂时换个环境可能也不错，便稍微走近了一点。
“那好，那你就跟我们走吧。”
“好，好，沈总，我跟你走！”
于诗诗伸手紧紧拽住沈望的衣服，就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自己还能走吗？”
沈望看了看她有些泛白的关节，开口问道。
“我，我可以……”
于诗诗忙不迭点头，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然后差点又跌坐回去。
不过她最终还是咬牙稳住了身形，只是抓住沈望衣角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
“帮她把东西拿上，我们走。”
扭头冲米璟说了一句，沈望便迈步带着于诗诗往屋外走去。
而缩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许令，心中却突然有了点异样的感受。
他之前一直都把于诗诗当做是自己的赚钱工具，甚至可以说PUA了于诗诗两年。
他可以毫无顾忌的以“为了我们以后的幸福生活”为借口把于诗诗送上各种酒局，也可以仅仅是为了避免于诗诗怀孕耽误挣钱而给她长期吃那种醒酒药……
本来他觉得自己根本不会对这样一个“工具人”产生任何感情，但就在此时此刻，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空虚感却油然而生。
许令甚至有点想要挽回于诗诗……如果可能的话。
不过他当然不敢去拦沈望，便只能蜷缩在墙边期盼着于诗诗可以回头看一看他，看一看他满是悔意的眼神。
只是一直到房门被“砰”的一声猛然摔上，也再没有人向这边看过哪怕一眼。
……
……
一个小时后，天景国际公寓。
米璟轻轻从卧室走出来，来到沈望身边坐下。
沈望此时正拿着一根烟来回摆弄，好像在犹豫要不要抽。
“想抽就抽呀。”
米璟笑着递过一个纸杯：“明天我去买个烟灰缸。”
“……算了，我等会儿出去抽吧。”
沈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烟放回到烟盒里，然后问道：“她怎么样了？”
“情绪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了，先好好睡一觉吧。”
米璟摇了摇头，轻声叹息：“这种打击太大了，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
沈望也是叹了口气：“唉，尽量帮帮她吧，谁让咱们摊上了呢。”
“沈望。”
米璟突然有点愧疚：“对不起，要不是我坚持，我们就不会……”
“说这个干什么。”
沈望轻声打断道：“如果不是你当时说要帮她，你有没有想过……于诗诗现在会怎么样？以后又会怎么样？”
“……”
听到沈望的话，米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慢慢笑了。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体验到了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种人格价值的体现。
“所以你的坚持才是对的。”
见米璟释然了，沈望也不再多说，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今晚就这样吧，我回去了。”
“嗯好，我送你下去。”米璟也跟着站起身。
“行吧。”
沈望也没拒绝，但就在他们刚穿好鞋准备出门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卧室里传来了一阵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只好又走回去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刚刚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原来是睡梦中的于诗诗在反复呢喃着一个名字。
“许令，许令……”
……
走在通往小区外的小路上，沈望和米璟都有些沉默。
因为刚刚他们看到的那一幕着实让人心疼。
“沈望，你说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坏的人。”
米璟看了一会儿自己的鞋尖，突然扭头问道：“哪怕他只是在玩弄于诗诗的感情我都能接受。”
“但他为什么可以把一个爱着自己的女生当做是工具！是奴隶！”
“甚至还剥夺了她做妈妈的权利！”
“怎么可以这样啊……”
米璟越说情绪越激动，不过这个问题沈望没法回答。
他又不是许令，自然解释不了许令的做法。
就像你很难去解释为什么杀人犯要杀人，为什么有人会跟二次元人物谈恋爱，为什么公交车总会在你赶到的前一刻开走一样。
“咔嚓”
掏出火机点上了那根早就想抽的烟，沈望狠狠吐出一口烟雾。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于诗诗一开始要护着他。”
“明明当时许令已经把一切都说出来了，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彻底死心了吧，怎么会……”
“沈望。”
米璟忽然打断道：“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傻的……”
“……”
沈望有些惊讶的看了米璟一眼，然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你放心，我不可能会给你这个机会。”
……
几分钟后，沈望已经坐在了一辆出租车的副驾上。
他隔着车窗冲米璟挥了挥手，再扭回头来时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不见。
旁边的司机打了个哈欠，问道：“小伙子，去哪啊？”
“去……”
这一瞬间，沈望回想起了刚刚那个他无法解释的问题。
“师傅，去华府天地。”
“哟！小伙子住的地儿不错啊”
“没有，我去找人。”
沈望笑了笑，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