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百年顺畅人生的尉迟仙人,却在今日这不起眼的凡间生活里,碰到有心无力的时候。
没有救到几个修士的尉迟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姬国公府的小屋。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很不习惯法力大大减弱群带来的不便,真是可恶啊!
若不是被打散了五成的实力,就今天这件事,她早就跑到皇宫里,把那个换了芯子的女人暴打一顿了。
她站在小院门口,正在自闭,偏在这个时候,院子里有谈话声打扰她。
她抬头看到,便是楚宴丘母子。
楚宴丘已经跪了两天一夜了,姬二奶奶十分担心他的身子,也怪他对一个女人如此痴情,正在旁边软语相劝,劝不动还会骂上两句。
尉迟潋这时便走过去问:“怎么回事?我这小小一块清修的地方,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这些俗人吵闹的场所,我看你们是嫌自己活的太舒坦了。”
楚宴丘已经十分疲累了,嘴唇裂开干涸的好几个口子,两只眼睛深凹还带血丝,头发凌乱衣服着尘,实在让尉迟潋看不下去。
楚宴丘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他乞求般的盯着尉迟潋,声色沙哑道:“仙祖……仙祖就带我去看看她吧,我就和她说一句话。”
尉迟潋听到他这软弱的话,活脱像个街头乞丐,往日若碰上这种没有骨头的乞丐,她早就一脚踢过去,将这蚂蚁般不该存在的乞丐给踹进地狱了。
旁边姬二奶奶早在看到尉迟潋的时候,就双膝跪地不敢多声了。
尉迟潋看向她道:“他都这个样子了,你还不管吗?你看他还有从前的半点影子吗?”
姬二奶奶此时只剩下心疼了,被尉迟潋这么训斥,就更是委屈了,但仙祖高高在上她不敢忤逆半点,她只敢吞吐道:“我……我有什么办法?”
尉迟潋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便一步上前,抬起手刀劈在楚宴丘后颈,将已经疯魔的楚宴丘劈晕了。
“这回总算安静了,还不快把他抬走,以后吩咐下人,不准他靠近我这小屋三百米之内。”
姬二奶奶一边招手,命人快速的将楚宴丘抬走,一边回身行礼,表示知道了会照做。
一群人干干净净的离开,总算是清净了。
尉迟潋回到自己小屋,重新躺在蒲团上打坐入定,却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如今正是与那皇宫里两个对手敌对的时刻,若有若无的危机感,让她简直寝食难安。
她怎么想怎么焦心,若没有好的办法,只好再走捷径,将法力重新提升回来。
“不知道那个女人好不好对付,若能拿回她体内的半颗心,为我所用就太好了。”
尉迟潋忍不住想到已经变了的沈温,总忍不住惦记着那半颗心。
她想了想这个想法的可能性,脑袋里很多的假设都被她酝酿一遍,又一个个抛弃。
时间在这寂静的夜里一点半过去……
后来想了个大概可能,便暂时将这事放下了,这样夜深的时刻,倒是她这种修行者最好的入定时刻,她便坐姿回正闭上眼睛,调动浑身的血脉行小周天。
大概即将到了子时,窗外一声寒鸦飞过,骇人的叫声打破这夜的平静。
如此小小一个插曲,突然将打坐中的尉迟潋惊醒。
她睁开眼睛,眸子里射着寒光,多年来的机警和超绝感应,立刻让她发觉不远处有对头来袭。
她从蒲团上站起来,将房门打开的一刹那,一阵阴风袭来,其中阴邪之气甚至将她双眼闭合,再睁开眼时,那个女人的身影已经到了近前。
“看来你真的是无知者无畏啊,你一点也没感觉到我虎视眈眈?”
这女人再出现时,竟比以往还傲然挺立,在那个异世人身上的危机感,一点都没有看到。
难道?这女人就真的比自己强很多?
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冒头,尉迟潋就否认了,她是个活了二百年的神仙,这天地间强大的妖邪,她遇到的数不尽数,还没有哪个能跟她这神仙的霸道修为相比不相上下的。
尉迟潋重新换回从前的睥睨天下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即便自己现在仅剩半成修为,也是无可比拟的霸道之力,所有妖邪触之必死。
“那又怎样?别以为侥幸赢了一场,就觉得你能干掉我了。”
仙宸妃道:“所以,你以为我这次来,就只是来找你聊天的吗?”
她这话语虽说的平常无比,可到了最后一个字,浑身上下的寻衅之气渐渐拔高了。
尉迟潋并不被她的气势影响,她环顾小院的四周环境道:“在这?好像小了点。”
但是她这无关紧要的话,也不可能打乱仙宸妃的意图,几乎是话音刚落,仙宸宸的攻击就袭上她的面门。
这强大的戾气,只一瞬间就将小屋前面一面墙给掀翻了,不过也不过只是破坏了小屋,尉迟潋依旧岿然不动,像一坐山一样,还站在门口,也不过衣袂浮动。
“看来你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啊!”
仙宸妃满眼都是棋逢对手的赏识。
“不过……”
她嘴角讥诮。
“不过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根本不是因为你自己的实力强悍,却是你那个差一步飞升的师父,那半颗心才让你拥有这种实力而已。”
一句话,将还是岿然不动的尉迟潋,瞬间失去了平静,变得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本来放松状态的五指,瞬间张开,眨眼间一杆长枪出现在她手上。
她拿到长枪的一刻,整个身子如箭羽上弦,冰寒的枪头,如龙蛇般化成流星,朝着仙宸妃刺去。
那仙宸妃在枪尖刺到的时候,整个身子像水做的,瞬间化去了,转眼间出现在尉迟潋跟前,她的手里也拿着兵器,乃是一柄长刺,那长刺随着闪电般的攻击,直朝着尉迟潋脖子刺去。
两个人一个长枪一个短兵,竟这样奇奇怪怪的对打了百十来招。
这之中过去的时间,也不过一炷香,而周围几里地的环境,已经破败的如同荒原,精美的阁楼庭院雕镂画洞,全部被毁的面目全非。
而这短暂的交手,也不过是正正厮杀前的热身。
但如此激烈的争斗,也并没有引来姬国公府兵丁来围堵,因为在他们凡人看来,也不过是环境有些诡异,整个小院多么大的动作,都不会让他们看到全貌,他们因为奇特的环境异象,紧张的集结到一起,也只是担心的原地观摩。
直到眼看着一栋栋房屋毁坏倒塌,还以为上天偶尔发怒誓警,搞得每个人人心惶惶。
众人还没有猜测联想太多,本来黑云渐浓的天空,便开始电闪雷鸣千变万化,时而暴雨霜雪,时而狂风肆虐,弄的方圆十里民宅房屋被牵连倒塌,简直是天灾人祸。
他们看着电闪雷鸣最严重的中心处,看到龙卷风卷着浓雾,浓雾裹着雷电光柱,一道道触发到地上,壮观的现象,凡所看到的人难以形容,被惊骇的只认为苍生发怒。
当一切重归平静后,国公府的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一切异象的源头,竟是他们府上一片地方。
府里的主子们,带着这些府兵急忙跑去看了,人人举着火把,几乎将这一片地方照的四处可见。他们见到房屋倒塌,几乎夷为平地的这一片地方,大家都瞠目结舌了。
里面的姬二奶奶,忍不住惊呼着“仙祖”两个字,派人在四周到处搜寻,可是搜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人,姬二奶奶便神色慌张了。
身旁的姬二老爷,连忙将爱妻搂进怀里安慰,姬二奶奶在他怀里,不安的嗫嚅道:“仙祖若是这么不见了,那咱们的儿子怎么办?他的精神越来越坏了,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拯救他。”
姬二老爷也一脸愁色。
几乎所有的府中主仆,都将关注放在了那一片地方,而其他地方反而如入无人之境。
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那个打了一架的女人,才静悄悄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楚宴丘的屋子。
彼时楚宴丘才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他双眼迷茫的睁开的一刻,迷蒙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女子的轮廓。
这样熟悉的身影,让他立刻清醒,忍不住睁大眼睛,想更加努力的看清楚这个身影。
但是发现他怎么努力想看清对方,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本来不想处理你的,可是你那个仙祖实在太可恶了,她居然在打架的时候趁机溜走,真的是很让人窝火。哼!既然打不到老的,我还打不到小的吗?所以为了消我这一口闷气,就只能委屈你了。”
说完,便见这个身影,慢慢将手臂抬起来。
楚宴丘便感觉被一只手抓住了脖子,他像个被掐住脖子的小鸡仔一样,被她提在了手里,被带走了。
当他再次看清东西的时候,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不是自己的房间了,但是所看到的环境也不是他曾去过的其他地方。
中规中矩的富贵人家,不大不小的房间,屋子里陈设家具也一应俱全,对比起他们国公府来,这种房子并没有可比性的。不过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整个房子的墙体中,缠绕虬结的藤蔓,布满了整个房间四面墙体和房顶。
不仅如此,他依稀清楚的看到,这些藤蔓像散漫伸展的蛇堆一样,居然在动!
当那女人站在眼前,清晰的衣裙挡住他的奇特关注,另他意识到,一直看不清的身影,在这个时候已经足够让他看清楚。
他慢慢的抬起头,眼睛一错不错的看向她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