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抓人杀人。
倒霉的楚宴丘还是在清晨的早上,出发上朝去却总有这样那样的麻烦,堵在路上无法顺利上朝,即便他这个身手高强的高手,已经用尽了办法和手段。
楚宴丘终于明白了,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根本不是人力能解释的通的了,于是他只好往回走。
楚宴丘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看到官兵正抓抄犯官家的亲眷,浩浩荡荡的罪犯队伍,分了一波又一波,这样男队伍女队伍穿插着,一眼看去望不到头,估摸着五六个被抄的官员家族是有了。
楚宴丘更加的迷茫了。
那个女人难道终究是变了?
他不敢回忆大婚第二日发生的那件事,可是每到关键时刻,那个女人那天的样子,总在关键时刻浮现在脑子里。
重复的回忆多了,满满梦里都是她的神色,最后总会化成一抹愁色一抹悲伤。
“难道要此生不复相见了吗?是这个意思吧?”
楚宴丘一阵心口绞痛。
那个女人就是这个意思,她做的每件事都在诉说着,她对他的仇恨。
要不然也不会下一道圣旨,撸了他的职位,要赶他出京城。
那件事发生后,第一天上朝被拦在城门口,那个女人就展现了她铁血残暴的一面了,也就在那天,他急匆匆赶回去,真的见到圣旨。
一进国公府大门,先是奴才们喜气洋洋的恭喜着,圣旨封了大公子姬子寅和三公子姬子楚,两个人分别为郡王,这样的封赏简直是千古第一例,一门封双王。
唯独看到他这个二公子时,众人神色回避。
圣旨明晃晃的甚至不加辞色的褫夺了他的官位,告诉他朝廷不需要他了,叫他从哪来的还滚回哪儿去。
这意思可是接近于圣旨原话,楚宴丘看过了母亲递来的圣旨,然后慢慢将圣旨合上,有那么一瞬间的苦笑。
尤记得他的封官之路,是小皇帝请求书信,给他写了一封又一封,简直像请菩萨一样,将他请来的,如今时过境迁,他就这么像丢垃圾一样,要被丢回到来时的地方。
他的母亲姬二奶奶,拉住儿子的手宽慰道:“不做这个官就不做,正好护送你外祖父回西凉城,以后接替你外祖父的城主之位,做威振一方的霸主,也没什么两样。”
楚宴丘只看着母亲苦笑,他道:“您何必这个时候说这些,我是不会走的,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只是想见到她。”
姬二奶奶看到儿子这样,忍不住一阵心酸。
别人家儿子也有为一段感情要死要活的,而她家这对冤家,只怕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局面。
她咬着唇边,恨道:“我们都低估错了,那个女人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明明那么残破的身世,却始终未改的,是他一颗男人的野心,这一路走来的所有人,都是他野心抱负的垫脚石。可惜,只苦了我的儿子。”
姬二奶奶心疼的抬手抚摸着楚宴丘的额头。
楚宴丘却抗拒,他躲开抚摸,他倔强道:“她不是男子她是女人。”
看着儿子又犯蠢,姬二奶奶也不跟他争辩,只得顺着他道:“好好好!你说是女的就是女的。”
接着她想起一件事道:“后园的小屋那里传出话来了,仙祖叫人传话给你,叫你不要去皇宫送死。这个仙祖简直是惜字如金,就只说这几个字,其中缘由半点都未透露。”
楚宴丘这才相信那天一定发生了意外的事,大概是伤了她的心,所以才性情大变,从一个正义担当的人变成一个暴虐弑杀的人。
如今朝堂是她说了算,楚宴丘无论用什么样的办法,都没有办法靠近皇宫,更没有办法见到她一面。
不过终究是知道,她没有被小皇帝为难,反而被小皇帝宠着,多日来那种不安的心跳,倒是渐渐安稳下来了。
不知道怎么的,他这些天总觉得揪心,就像在意的亲人,会即将发生意外一样。
楚宴丘回到了自己院子,他母亲姬二奶奶,派了大丫鬟来请他过去她的院子,想母子俩一起吃饭,楚宴丘身心疲惫,便回绝了母亲的邀请,自己则没了影响,瘫倒在了床上。
他闭着眼睛在脑子里胡思乱想,想了一会儿,他突然从床上起身,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时候若不做点什么,心里的慌张便越来越严重。
他出了自己屋子,急匆匆的去了仙祖闭关的小屋。
他站在小屋前,请求和仙祖见一面。
他心里很清楚,仙祖在他身上使用的这个毒计,目的全在沈温,他就不信如今沈温没有落在她手心,她会就这么算了?
可是请求相见的要求。没有得到小屋里一点回应。
楚宴丘双膝一软,便跪在了地上,他决定跪到仙祖见他为止。
他只是想亲耳听到,仙祖的目的到底有没有达到,又或者什么时候达到。
他太想见到沈温了。
可是这样一跪,时间就到了第二天的同一时间。
而这第二天,外面是市井就又发生了很多事情。
外面的百姓街巷,已经乱成了战场一样,莫名其妙的人马,一直在搜人找人杀人,莫名其妙的原由,就闯进门杀人。
这之中被杀的很多都是外来人口,他们口里虽喊着杀江湖人士和修士,但其他外来百姓被连累的也不少。这还不止,到了夜里这种大肆杀伐也没消停,什么宗教门派,凡是被供奉的地方,都被这些人马招呼到了,里面被抓被杀的也很多。
几乎是一天一夜的时间,京城里枉死的冤魂,聚成阴云简直要覆盖整个京城上空了。
这么大的异象,自然不会瞒过小屋里闭关的尉迟潋。
更何况这冤魂里大多数,都是她多年招揽麾下的有力军。
尉迟潋从入定中醒来,几乎是立刻走出了屋子,朝着天空察看。
而已经跪了一天一夜的楚宴丘,这才有机会见到她。
楚宴丘已经跪麻了,但在激动之下,他还是爬行了几步,恳求道:“仙祖!求仙祖成全。”
尉迟潋这才看到还有个楚宴丘,在她这一亩三分地。
尉迟潋问:“你不在自己院里待着,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楚宴丘干枯的嘴唇张阖,他道:“仙祖不是说,会将沈温收服在门下,仙祖怎么做到这个地步了,却没有将她带回来?”
尉迟潋这才恍然,她道:“那个女人为难你了?她可是出手要杀你了?”
楚宴丘失落,他缓缓摇头道:“我根本见不到她,一直有神仙帮着她,我一个凡人,根本不是神仙的对手。”
尉迟潋道:“那个沈温已经不是你想见的人了,看来你们的悲情乃是天注定的,我言尽于此,我还是劝你丢了这段情吧。”
他看着这个被情爱伤的六神无主又狼狈落魄的样子,她叹了一口气道:“大不了以后你选的第二个心爱之人,我不再插手,或者你叫我成全我也可出手帮你一把如何?”
楚宴丘没有听懂,他只是不解,这个仙祖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事情像她设计发现的样子了,怎么到最后,本该攥在她手心的那个女人,却被她放弃了?
甚至这个纠结也不重要,他就只是想再见到她,这个念头简直魔怔了,在他心口萦绕,堵在那里别提多难受了。
而尉迟潋眼下还有事要做,她从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既然和楚宴丘谈完了,她便使了个遁身法,眨眼间不见。
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街巷之中了。
尉迟潋来到街巷口的时候,皇宫派出的兵马刚刚,在这巷子里杀光了人。
尉迟潋走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看到她召集来京的修士们,也赫然在其中。
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些个修士居然被一群普通人杀死了,虽然说是带着点战力的官兵,可他们一个个也修为有成法器和灵兽傍身,甚至有些修了禁术的人,手段说的上阴狠毒辣惨无人道,也因为这一点极为难杀才对,竟也就这么死了呢?
尉迟潋无法理解。
不过眼下她顾不得思考甚多,预感到己方这一批人,若不及时拯救,只怕用不了多久会全部覆灭。
尉迟潋忍不住想起皇宫里那个换了芯子的沈温。
联想到杀人的是皇宫派出来的士兵,那八九个不离十的,与这个沈温脱不了关系。
若真是如此,那这个沈温要比她想象的厉害的多。
就是不知道,这个芯子究竟是谁?
尉迟潋也不知道自己麾下的人,究竟藏在京城各处什么地方。
如今唯一的办法,也只有他们这些人,求助于她的时候,她若感应到求救信号,才好以最快的速度去救。
不过她救的人有限,每次得到求救信号,赶到现场的时候,这些人有八成全都被杀了,时间差错到,简直是前后脚。
救不到人简直让她自诩强大的仙尊憋闷。
不过她转念一想,只怕那女人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事实上也如同她所猜到的一样,如今的仙宸妃沈温,就是有渠道快速的搜寻到想找的人。
皇宫大殿的龙椅上,那个坐着的妩媚风情的贵妃,倒是无比得意的胸有成竹。
“二十多年了,我在暗夜里蛰伏这么久,手中掌握的优势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哼!什么仙祖什么仙尊?到了京城这个地盘,哪怕你再有能力也只会被我玩弄。既然你不走,那我便亲自去找你,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如传言中说的那样难杀。”
她眸子射出犀利的光,定定的看向远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目之所及的地方,已经到了姬国公府某小屋前。
屋前种着的灌木花草,随风抖动,就像一个小探子在诉诉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