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小屋,陌生的环境,还有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将还在希冀中的楚宴丘,从臆想中拉回到现实。
他被眼前这个美貌的女人挟持了。
他不知道之前的一切,竟将这个女人错看成沈温。
这个女人长的一点都不像她,无论是穿戴品味还是容貌举止,虽然他承认她从所有方面都比沈温高贵脱尘。
“是不是很失望?明明看着是那么熟悉,我竟不是你想见的那个人?”
她后退两步,与之闲谈一样。
楚宴丘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代表他的回答。
这时楚宴丘便听到这房间有个隔间,隔间被一刚珠帘挡住,隐隐绰绰的,听到隔间那边有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些异样的声音,吸引着他不得不去看,可是他越想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偏偏越看不清楚。看不清楚也便罢了,但那冲击人脑子的画面,真的让人受折磨,尤其是那熟悉的声音,让他脑子像入魔了一样,吊着砰砰做响的心,似乎马上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一样。
他忍不住双手抓住自己的头,想把脑袋里猜测到的不测,从脑袋里甩出去。
“想到什么了?或者说猜到什么了?你何必自欺欺人呢,事情就是你想象的那样,你把她害了!你知道吗?”
仙宸妃魔音绕耳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句句敲击胸膛的话,像一下一下的锤子,锤在他身上,是那么的真实,让他没有否定的理由。
“去看看吧!你想看到的事实,就在那一帘之隔,你不是想知道吗?只要你爬过去,便会看到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再次说到,这一声声如擂鼓般的话语,一下下敲在他脑袋里。
而那一帘之隔的画面,随着微风飘浮起隔帘的缝隙,他十分清楚的看到,是小皇帝和沈温,以那样刺激人眼球的画面……
一股热血上涌。
楚宴丘再也没了理智,他艰难的朝着隔帘爬去。
当他即将爬到那帘子前时,整个地面震动了几下。楚宴丘便感觉这屋子的空间在倾斜,他忍不住朝着周围看去,回过头看到那个女人,整个身子竟随着空间的倾斜也在倾斜。
这个感觉也只发生了几个呼吸,便恢复正常了。
当恢复正常后,他的身旁眨眼间又出现一个女子身影。
是仙祖尉迟潋。
“别被她蛊惑了,这些都是她的幻境。”
尉迟潋表现的很焦急,和平日里万事面前岿然不动的样子,截然不同。
大概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这样紧张的神色,反而让楚宴丘产生了不信任的心理。
事情发生的很快,还没有说几句话,尉迟潋便朝着那女人攻击而去了。
趴在地上的楚宴丘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两个你来我往过招。
整个空间再次动荡,房间四周缠绕着的藤蔓,显得十分不安分,像临界在爆发中的猛禽,仿佛还能听到嘶吼的声音。
极速过招中的尉迟潋,还有空闲回头来催促楚宴丘快点逃走。
可是楚宴丘根本不想走,他耳朵里被那个似有似无得声音,那个煎熬痛苦的熟悉的声音充斥着。
那声音十分容易让人产生幻觉,一幕幕的凄惨情景,在他脑袋里幻灭,是那么的真实。
楚宴丘仿佛再也无法忍受了,他只有一个执念,就是必须要看看那帘幕后面,究竟是不是她,脑袋里出现的画面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就在他的手臂穿过帘子,整个身子即将拖着穿过帘子时。
对战中的尉迟潋更加危机,再也顾不得对战,回身朝着楚宴丘而去,长臂下抓,想这么一把将楚宴丘捞过来,然后快速的逃走。
但是她身后的女人,实力实在强悍,看准了尉迟潋这个破绽,一招挥过去,那杀招挥出形成一道黑粗的长鞭,挨在尉迟潋身上,她的身上立刻被鞭挞出一道,冒着黑煞的鞭痕。
尉迟潋吃痛,整个身子忍不住抽搐一下,她咬着牙回头看去,就看到那女人手上幻化出一条长鞭,是一条粗粗的长满倒刺的藤鞭。
那藤鞭一眼看过去,带着强大的灵力,乃是赋予了仙灵的神兵利器,只怕是专克她这种修为大成的神仙兵器。
那女人为这一鞭而得意的笑,打了这么久,终于得手了。
“怎么样?我这鞭子的滋味,与狐狸老祖那条狐狸尾巴化成的长鞭如何?是不是更加享受?”
那女人说完这话,眸子里的暴戾之色越来越浓。
下一刻如狂风暴雨般的鞭子,砸在了尉迟潋身上。
“我知道你此时不过是一个分身?看来你还真是小看了我,修为已经掉了一大半,竟还敢在我面前搞一出这种把戏?既然是送过来给我撒气的,那我怎么不收着?嗯?”
她一边嘲讽着,一边奋力的抽鞭子。
被打倒在地的尉迟潋,也没有想到这女人的法力如此汹涌澎湃,这次简直马失前蹄。
真身已经逃在京城郊外荒山上的尉迟潋,当她的分身被藤鞭抽碎抽烂,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时,她这个本体也受到了极大的重创,伤势简直雪上加霜。
盘膝盖而坐的她,虚弱的晃了晃身子,猛的吐出一口血,她极力的坐回正身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还有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她还是不甘心,不甘心楚宴丘就这么被那个妖女掌控,那个妖女太有手段了,精心培养多年的楚宴丘,如今落在她的手上,若被杀或被废还是好的,怕就怕楚宴丘这样的手中刃,转手成了她的刀,转而将刀刃刺向自己。
尉迟潋一想到今后的大计,她重新坐定,再次强行运行法力,要与那个妖女重新争夺。
她的神元重新闯进那个地方时,刚好看到那妖女将楚宴丘扔进那扇珠帘后面。
尉迟潋简直惊怒。
她还是来晚了一步,楚宴丘这个凡人,终究落入了妖女设计的幻境,以她此时一缕神元,根本破不了这道幻境。
恼怒之下,她猛然现身在妖女面前,两个人再次打起来。
仙宸妃一边在跟她搏斗,一边还有空闲回头看一眼幻境里的楚宴丘,她忍不住笑道:“你再努力挽回,也已经晚了。”
尉迟潋也看到幻境里的楚宴丘。
仙宸妃就趁这个时机,一掌拍过去,将尉迟潋推出去,两个人暂停了搏斗。
两个人看着幻境里的楚宴丘。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在幻境里放点什么,会好好的加点料,将他收服在我脚下?”
尉迟潋有一种宝贝被抢了的感觉,脸色十分难看。
但是她看的到幻境里的情形,事情却跟这妖女说的不同,楚宴丘在幻境里经历的事情都是曾经发生的事,只是从另一个角度十分全面的,让他再看了一遍。
这个全面的故事,让楚宴丘足够发狂崩溃,也赤裸裸的展现出她这个,自称为神的仙祖,是多么的猥琐狭隘和狠毒。
“怎么?看到自己狠毒的一面,是不是才真正的认识到自己?姬家仙祖,要不你自己说说,你到底真的能得道大成吗?你到底有没有资格与你恩师并肩比齐?”
这最后一句的攻击力,足够直接将尉迟潋干崩溃了,是神元状态的尉迟潋,受此重创神元回归本体。
幻境里的楚宴丘也结束了考验。
仙宸妃踩着曼妙的步伐,站在了他面前,像看蚂蚁一样俯视着他。
楚宴丘眼底的血红刚刚退去一些,这时才理智回神一般,抬头仰视着仙宸妃,眼眸里还带着一丝丝的期待。
仙宸妃突然微微一笑,她道:“想问我她到底还在不在这个世上?”
楚宴丘难以控制自己的语言了,像个还在周岁里的小孩子,直愣愣看着她,但眼眸里的期待更加多了一些。
仙宸妃像逗傻子一样,发出一声悠长的思考声音,就在楚宴丘的情绪调动到顶级时,才说:“想知道,那就跪下给我磕头,磕到我满意为止。”
楚宴丘并不觉得给眼前这女子磕头,是件遭到羞辱的事,本来跌坐的姿势正过来,好好的板板正正的在她面前跪好。
但这时脑袋里仙祖的身影,莫名其妙的环绕在耳,一遍遍劝阻他告诉他,她是魔!千万不要答应。
令楚宴丘开始犹豫。
仙宸妃仿佛非常清楚,他那个仙祖的伎俩。
她一声冷笑,慢慢转身朝身后走了几步,这样的角度,在楚宴丘眼里看的更加清楚了。
楚宴丘一直盯着她,眼睁睁的看着,本来还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她,突然摇身一变,竟变成了心心念念的沈温。
楚宴丘呼吸艰难,心脏被揪着,感觉快要爆炸一样。
他想抬起手触摸一下她,可是双手没有力气,更加没有勇气去这么做。
他怕她碎掉。
“是不是在怀疑这副身子只是幻觉?”
这是眼前的沈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不是幻觉,我这副身子就是本人,不过……里面的那个她……”
楚宴丘看向她眼眸里的深情渐渐变凉。
她不在了。
被另外一个魂魄占据了。
这样的事实一遍遍的刺激着他。
但更加刺激的是,这个沈温以她的姿态神色,一步步的朝着自己走来。
那种失而复得,那种心爱的人,在活着朝着自己走来的折磨,真的戳他的心。
他的一腔深情,一点一点变凉,整个身子也渐渐变凉。
整个人已经僵硬,仿佛要原地化成一座雕像。
偏偏在这个时候,她想念的沈温,猛然呵斥他。
“跪下!”
“你忘了你在我身上所犯下的罪吗?”
“你有什么脸再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我要你跪着跟我说!”
“跪下!我要你给我磕头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