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回到办公室，苏晚晚比他先到。
她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她看到他走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那个短暂的对视里没有言语，但有一种无声的确认，像是刚过去的这个周末确实发生过什么，而他们都记得。
上午的早会结束后，她端着一杯新泡的茶走到他工位边，放在他桌角。
“你那个大客户的跟进方案，我帮你顺了一遍，提了几个细节上的建议，发你邮箱了。”
她说完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他旁边等着他打开邮箱。
“你提的建议很精准。”
她听到这句话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走回自己工位。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照例端着饭盒过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两人隔着桌角各自吃午饭，偶尔交换一下碗里的菜。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你尝尝这个，今天的肉比平时炖得烂。”
他夹起来放进嘴里，她看着他咀嚼时的表情，“怎么样？”
“确实比平时烂。”
“那下次食堂做这道菜的时候我多给你打一份。”
她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她的侧脸在光线中轮廓分明，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在颧骨上方投出浅浅的光影。
她低头吃饭的时候，白色的衬衫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颈线。
睫毛在低头时显得很长，在下眼睑处投出两道细密的弧线。
她夹菜的时候袖口滑落了一截，露出手腕上方一小片皮肤，上面有极淡的血管纹路。
下午陈琛发来一条消息，说她下周中回来。
张煜看到消息的时候苏晚晚正好从他工位旁边经过，她侧过头瞥了一眼他的屏幕。
“琛姐要回来了？”
“嗯。”
“那挺好。”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继续走回自己的工位，在经过他椅子后面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椅背上沿轻轻滑过，指甲划过布料的表面，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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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张煜加班到八点多。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是苏晚晚发来的消息：“还在公司？”
他回复：“嗯。”
“我也在。
你下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他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写字楼楼下路灯旁边站着一个身影，白色连衣裙在夜色中很显眼。
他关上电脑收拾好桌面，乘电梯下去。
她看到他走出大堂，从路灯下走过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递给他。
“路过那家面包店看到还开着，顺手买了一个肉桂卷。
知道你没吃晚饭。”
他接过袋子，纸袋还是温热的。
“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公司？”
“我猜的。
你最近总是在加班。
所以我就碰碰运气，过来看看。”
她没有说为什么会在八点多“碰巧”路过他公司楼下。
她只是笑了一下，“走吧。
我陪你走一段。”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轻快地走在前面，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走到学校附近那条河边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碎成一片流动的光斑。
她在一棵柳树旁边停下来，转身面对着他。
柳条的嫩枝垂下来，在她身后形成一道柔软的帘幕。
“你最近好像一直在忙。”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比平时柔和。
“嗯。
陈琛快回来了，我想在她回来之前把手上的事情都理顺。”
她听完没有评价，只是低头看着河面上细碎的光影。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看他，“那你理顺了之后，会有更多时间吗？”
“会有。”
她听完点了点头，垂下眼帘。
她的睫毛在路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纤长。
“那你理顺了之后——”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起眼看着他，“你陪我看一次日落吧。
不是春游那种很多人一起的，就我们两个。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什么都不用做，就坐着看太阳落下去。”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像在等一个确定的答复。
柳条的嫩枝在夜风中轻轻拂过她的肩头。
“好。”
她听完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其他客套的话。
她只是站在那棵柳树下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她半张脸在光明中，半张脸在阴影里。
她往前迈了半步，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比上次久了一些，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一片刚刚绽放的花瓣在试探着展开边缘。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唇上，温热的，带着面包店肉桂卷的甜香。
然后她退回去，垂下眼帘。
“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
“这下是真的了。”
她说完转过身，沿着河边继续往前走去。
他站在柳树下看着她的背影，白色裙摆在夜色中晃动。
她走出去几步后侧过头来看他，“走啊。
送你回宿舍。”
他迈开脚步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那条河边的小路上，柳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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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陈琛回来了。
她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带进来一阵风，风里夹着旅途的气息。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打底，深色长裤，黑色短靴。
她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目光在每个工位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他身上。
“我回来了。
这两天大家辛苦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落地不久的沙哑。
苏晚晚从工位上站起来，“琛姐，你那边怎么样？”
“挺顺利的，见了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
回来的飞机上整理了一下思路，有一些新的想法，明天晨会跟大家同步。”
她说完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风衣下摆垂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张煜，你跟我进来一下。”
在办公室里，陈琛靠着办公桌的边沿，双手撑在身后的桌面边缘。
这是一个放松的姿态，但也带着一种掌控感。
“我走的这段时间，你带团队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
有一些突发状况，但都处理掉了。”
“我看了你发的周报。”
她微微前倾，“你比我想象的更适应这个角色。”
她站直了身体，绕过办公桌走到他旁边，侧过身来看着他。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看到了苏晚晚。”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跟你说了什么？”
陈琛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没说什么。
就是打了个招呼。
但她站在楼下那个位置，像是在等人。”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天晚上有空吗？
一起吃个饭吧。
聊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的进展。”
晚上七点，两人坐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日料店里。
陈琛点了一壶清酒，倒了两杯。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指尖在杯沿上停留了一下。
“你在无憾新田也几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比我想象的更适合我。”
“你成长得很快，比很多做了更久的人都快。”
她微微侧过头，“但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真的想留在这里。”
他说想过，他在这里遇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人和事，还想再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她听了没有马上回应，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那就继续走。
这条路还很长，能走多远，看你自己。”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夜风比傍晚的时候凉了一些。
她裹了裹风衣的前襟，侧过头来看他。
“我送你回去吧。”
她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息在夜空中凝成极淡的白雾。
车内暖气很足，她的风衣搭在后座，只剩那件白色高领打底衫。
她发动车子，侧过身往后看了一眼路况，颈侧的线条在她侧头时拉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她没有开音乐，车厢里只有暖风出口的低微声响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到了宿舍楼下她停下车，“到了。
回去早点休息。
明天晨会别迟到。”
他点头，推开车门下去，冷风从车门缝里灌进来。
“谢谢。
你回去也慢点开。”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一闪而过。
“知道了。”
她说完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
他站在宿舍楼下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转身上了楼。
回到宿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晚晚发来一条消息：“今天琛姐找你了？”
他回复：“嗯。
吃了顿饭，聊了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
“那就好。
你早点睡。”
后面跟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他看着那个月亮符号看了几秒，放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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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苏晚晚发来一条消息：“今天下午的日落，还记得吗？”
他回复：“记得。
在哪里？”
“我知道一个地方，在城西的山上，开车大概四十分钟。
我租了一辆车。
下午三点我来接你。”
下午三点她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棕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V领打底衫，深蓝色牛仔裤和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完整的颈线和耳廓。
她坐在驾驶座上，朝他笑了一下，“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