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宿舍，张煜把那张申请表放在桌上。
贴片还贴在他手腕上，那股暖意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极淡的余温。
他撕下贴片，扔进垃圾桶。
李成蹊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你下午去面试了？
什么公司？”
“叫无憾新田。”
“没听说过。
靠谱吗？”
“还不知道。
他们让我先体验产品，下周一有个交流会。”
“你小心点。
现在的公司好多都是骗人的，先让你交钱买产品，再让你拉人头。”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不过你要是真想去，去看看也行。
到时候我陪你去。”
周一晚上六点四十五分，张煜站在江宁路那家咖啡馆门口。
咖啡馆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能看见里面坐了几桌人，都穿着便服，三三两两正在聊天。
李成蹊跟着他来了，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
你自己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张煜推开咖啡馆的门，空调的暖风混着咖啡豆的香气迎面扑来。
陈琛坐在靠里面的一张桌子旁，旁边坐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
她看到他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
她旁边一个穿米白色毛衣的女生他认出是前台的姑娘。
“这是苏晚晚，你已经见过了。
这是周跃，这是李曼曼，都是这周新加入的伙伴。”
陈琛把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交流会很简单，就是大家坐在一起聊聊自己的体验。
每个人都可以说说用了产品之后的感受。”
先是那个叫周跃的男生开口，说用了睡眠贴片之后入睡快了；然后李曼曼说她的专注贴片让她写论文的效率提高了；苏晚晚说她用了基础款一周后皮肤状态好了很多。
陈琛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她把目光转向张煜，“你想不想试试我们的进阶产品？”
张煜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怎么试？”
陈琛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比上次那个大一些，表面压着暗纹。
“这个叫‘心锚贴片’，是我们产品线里的第二层。
它能帮助使用者在特定场景下快速进入高效状态。”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盒子边缘的封条，“你可以在明天的某个特定时刻试试。
比如，当你需要集中注意力做一件事的时候。”
交流会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
结束时陈琛站起来，把那个深蓝色盒子放进他手里，“你今晚回去试试。
如果感觉好，我们再聊下一步。”
她送他到门口，咖啡馆外面的夜风带着凉意。
他看着她的侧脸，“你们这到底是在卖产品，还是在招人？”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清澈，“我们既卖产品，也招人。
产品是我们的事业，人是我们的伙伴。
这两件事不冲突。
明天等你消息。”
第二天早上张煜醒来时天还没完全亮透。
他把那个深蓝色盒子放在桌上。
盒子不大，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淡蓝色的贴片，比之前的初心贴片略厚一些。
他把它贴在手腕内侧，闭上眼睛。
暖意很快从手腕升起，沿着手臂向内蔓延，这次它没有停在肩膀处，而是继续向上，像一条温热的溪流渗透进更深处。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贴片——那枚淡蓝色的贴片已经变成了半透明，像能量被耗尽了一样。
他把它撕下来，放在桌上。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陈琛发来一条消息：“感觉怎么样？”
他回复：“挺好的。”
她秒回：“那来公司一趟吧。
有些事当面说。”
下午他再次推开907室的门。
陈琛在办公室里等他，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她示意他在对面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合作伙伴协议。
你看了之后可以决定签不签。
如果签了，你就是无憾新田的正式事业伙伴。
我们会提供系统培训，帮助你了解产品、服务客户、发展团队。
收入主要来自产品销售和团队管理。”
她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这份协议没有强制消费要求，没有入职费用。
你的收入完全来自你创造的价值。”
张煜拿起那份协议翻了一遍。
条款确实如她所说，没有强制消费，没有入职费。
他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她接过协议看了一眼，收进抽屉里。
“好。
从明天开始，你正式参加入职培训。”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培训为期两周，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
地点在城西的一个培训中心，我每天早上开车接你。”
接下来的两周，张煜参加了无憾新田的新人培训。
培训内容比他预想的系统得多——上午是产品知识的理论学习，下午是销售技巧的实战演练。
参加培训的人一共有十一个，男女各半。
早上九点陈琛准时开车到学校门口接他。
第一天在车上的时候她问了他很多问题——他以前学什么的、为什么中途退学、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他回答得简短，她也不追问。
第二周的周三，培训内容是关于产品体验的深入讲解。
讲台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据说是培训部的资深讲师。
他讲的内容和之前陈琛说的差不多，但细节更丰富——讲到了不同贴片对应的身体部位和功效。
下午的实战演练是两两一组互相推销。
张煜和周跃分到了一组，周跃滔滔不绝地讲了十分钟，结束时自己都笑了。
轮到张煜的时候他简单介绍了产品的特点，没说太多。
陈琛在旁边看着，结束后把他叫到一边，“你讲得挺好的，就是太克制了。
你要相信这个产品真的能帮到人，你的客户才会相信你。”
周四下午培训结束后，陈琛没有直接送他回学校，而是把车停在了一间茶室门口。
“今天请你喝茶。”
茶室不大，她们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她问他对培训的感受、对产品的看法、有没有想好怎么开始做自己的客户。
他说还在想，想先从身边的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