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蹊跑在最前面，步幅大，频率稳，像一台精密的跑步机器。
张煜跟在他身后，孟晚晴跟在张煜身后，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米左右，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
“今天提速！”马老师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像一记闷雷。
“最后两圈，冲刺！”李成蹊的步频陡然加快，张煜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操场边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地飞速后退。
终点到了，他扶着膝盖喘气，李成蹊站在旁边，呼吸微微加快，像刚散完步回来的老大爷。
孟晚晴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头发散了，遮住了半张脸。
“你……你真的不是机器人？”她看着李成蹊。李成蹊摇头。“不是。我是人。农村人。”
晨跑结束，三人走向食堂。
孟晚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石子滚进路边的排水沟。
食堂里人还不多，打饭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
李成蹊要了两碗米饭、两份红烧肉、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清炒小白菜。
他的饭盆堆得像座小山，端着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埋头扒饭。
“你吃这么多不怕胖？”孟晚晴在他对面坐下，面前是一碗小米粥配一碟咸菜。李成蹊摇头。
“不怕。我每天消耗大，吃少了饿。”
上午理论课，王老师讲的是傀儡的能源系统。
灵魂晶石是傀儡的心脏，没有晶石，傀儡只是一堆废铜烂铁。
晶石的品质决定了傀儡的性能上限，品质越高，性能越强。
晶石分为七个等级，一级最低，七级最高。
五级以下的晶石可以人工合成，五级以上必须从自然界中开采。
松江工大拥有一座晶石矿，每年出产少量五级、六级晶石，是全省最重要的晶石供应基地。
“全省联考实操考试中，你们将使用学校提供的制式傀儡。晶石是统一的，四级中品。拼的不是装备，是技术。”
王老师在黑板上画了晶石的结构图，标出了能量输出的路径。
“傀儡的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能量，能量从晶石中释放出来，通过传动系统输送到各个关节。
动作越复杂，消耗越大。
连续长时间操控，对傀儡师的能量控制能力要求极高。
你们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尽可能多的动作，同时保持精度和稳定性。
这就是为什么体能训练如此重要——身体疲劳会直接影响精神力的输出。”
下午实操课，王老师带他们走到一具新的傀儡面前。五级傀儡，银白色涂装，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头部嵌着一颗蓝色的晶石，有成年人的两个拳头那么大，蓝光明灭，像心跳。它比四级傀儡高了整整一个头，接近三米，站在它面前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它的面部。
“这是五级傀儡，学校花了大价钱买的。全省联考的实操考试中，你们可能会遇到这个级别的傀儡。先熟悉一下。”
张煜戴上手套，指示灯变绿。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去，触碰到傀儡的身体。
五级傀儡的内部结构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关节处多了好几套缓冲装置，液压系统升级了，自平衡系统也升级了，多了一套辅助动力系统。
还有那个蓝色的晶石，精神力一接触到它，就像被吸进了一个无底洞。
能量输出比四级傀儡大了三倍，精神力的消耗也大了三倍。
他让傀儡抬起右臂，动作很慢，像在水里走路。
抬到一半的时候，丝线突然松了一下，手臂猛地往下坠。
他赶紧把丝线收紧，稳住了。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后背也开始发潮。
“收回来，不要再继续了。”王老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五级傀儡对精神力的消耗很大，你现在还驾驭不了。慢慢来，不急。”
张煜收回精神丝线，摘下手套。
指尖在发抖，掌心里全是汗，湿漉漉的。
李成蹊也失败了，他操控的五级傀儡抬了一下右腿，然后整个人往前栽，要不是王老师及时切断连接，傀儡的脸就要跟地板亲密接触了。
孟晚晴更惨，她的傀儡刚站起来就跪下去了，金属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整栋楼都晃了一下。
“你们已经不错了。去年专四的学生第一次碰五级傀儡，还有人当场晕过去。你们至少还站着。”王老师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张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
他攥紧拳头，掌心里的汗从指缝间挤出来，滴在地板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晚自习结束，张煜走出实训楼。
月光很亮，温夜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
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用手按住，手指穿过发丝。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今天累吗？”她走过来。
“不累。”他摇头。
“骗人。你的手还在抖。”
她握住他的手，手指很暖，指尖柔软。
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慢慢地揉。
“精神力透支了。回去早点睡，明天就好了。”
她松开手。“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他们并肩走在月光下，夜风很凉，她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脚踩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没有穿袜子，脚踝纤细，每一步都轻轻踩在地上，像生怕踩碎了什么。
“张煜，你听说过赵天赐吗？”她突然问。
张煜的脚步停了一下。“赵天赐？机电学院的？”
“不是。是松江工大的。
专四学生，全省联考第二名。人称‘傀儡天才’。
他操控五级傀儡能在十分钟内完成四十一个动作，比去年全省联考第一名还多两个。
他是今年保送松江工大研究生的热门人选。”
她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鼻梁很高。
“他也是你这次全省联考最大的竞争对手。”
张煜沉默了片刻。“你怎么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