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路不希望遁天之刑全灭,他怕哨塔因为缺乏监督而越走越偏。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个顾虑有点多余了,因为马上哨塔可能就要不存在了。
“帝之悬解!帝之悬解他妈的疯了,他们真要处决游心白!而且见鬼了,狗哨塔和狗官方居然都答应了!”
莫问路收到这个爆炸消息,火急火燎地冲进时非办公室,嗓门大得像要掀翻屋顶。
然后等他看到时非的时候,他嗓门一下就卡住,瞪着眼睛活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大手捏住了脖子。
因为办公室不止时非一个人,还有五分之一的创始人在。
吴解是来做时非思想工作的,希望“被迫”回归遁天之刑的时非能够放下芥蒂,像接受哨塔那样接受遁天之刑。
莫问路闯进来之前,他正在跟时非提要求:
“时非和小邪神两具躯壳都是完美的,你使用其中一个,遁天之刑不会干预,但另一个,对你而言实属多余,不如归还遁天之刑,这不会动摇你在遁天之刑的地位,你永远是总部长。”
作为遁天之刑创始人,吴解表现得非常慷慨大方。
但时非听得无动于衷,反而突然产生一些好奇。
“你们这么执着地想要这个躯壳,到底谁要用?你?还是996?还是打算轮流用?”
时非想知道,这几个玩意到底野心有多大,居然总想要把他当机甲开。
说起来,996那个小黑子是不是已经自杀成功,完成从解征衣遗体上复苏的流程,又开始觊觎他的躯壳了?
只要吴解现在敢坦白,时非保证一会儿就摸过去宰了那玩意,哪怕宰不干净,也要先宰一发给他们个教训。
然而吴解看着时非,神情忽然变得凝重肃穆。
“我们创造和争夺这两具躯壳,并不是为了增强自己。”
他的眼睛直直的看过来,忽然显出一种崇高的气质。
时非没法直视吴解那双眼睛,因为吴解代表解征衣的“相”,因此跟解征衣长得一毛一样,时非没法看,多看一眼都有种脏东西偷了兄弟的脸的恼火,会忍不住想揍死他。
吴解没看出时非一直抵触他的脸,继续说:“我们从一开始就坦白了,这是神的躯壳,是给我们的神灵降世所准备的。”
“停停停。”时非摆手,听不下去了。“我先声明,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听不了神字,你编个实在点的理由。”
吴解:“……”
吴解拳头捏的噶啦啦响,大概此刻很想跟时非干一架。
在他眼里,时非自己就是个诡,结果居然自称“无神论者”,这不是不要脸,而是拒绝沟通,不打算好好说话。
不过吴解自知是打不过时非的,能像现在这样,做局把时非强行逼到遁天之刑阵营,已经是他们能筹谋到的最好的情况了。
不管到什么时代,也不管是不是人类做主宰的时代,绝对的强大,永远是任何阴谋都无法撼动的存在。
吴解很愤怒,同时也很无奈。
面对占据神灵躯壳的绝对的强者,他也只能饱尝类似三岁小孩对上三十岁壮汉的那种无助。
吴解迅速恢复了平静,但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淡漠地把话说完:
“不管你信不信,遁天之刑信仰的神一直存在,只不过祂现在被哨塔镇压在地底,只有给祂创造全新的躯壳,才能让祂再次降临于人间。”
时非:“……”
说实话,突然听见这种话,他有点被感动到。
“真不是自己用?”他有点不敢相信。
遁天之刑搞风搞雨搞这么多年,居然只是为了这个?
这么一来,事情就尴尬了啊。
就好比你多年不归家,一回家就发现家里进了个贼,你很愤怒地抄起棒子要打死那个贼,结果发现那个贼不是贼,是你多年漠不关心的亲儿子……
“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时非清了清嗓子,情绪复杂地看着吴解。“你们一心想救的那个‘神’,祂其实不需要被救呢?”
时非很真心地提出疑问,但这在吴解听来,无疑又是一种挑衅甚至嘲讽。
他于是干脆放弃关于躯壳的话题,退而求其次:
“现在你已经是遁天之刑的总部长,我想我的诚意已经到位,接下来,该你给出一些诚意了——该释放吴征了吧?”
吴征这个名字,时非是陌生的,初听还有点茫然,下意识回忆自己抓过谁。
然后心里就有答案了——解家五诡里的“足”,先在诡门里被时非一脚爆头的996,后来试图洗脑夏投,结果被时非关小黑屋的倒霉玩意。
所以这倒霉玩意儿真这么废,到现在也没能把自己弄死,还一直被时非关在那个连腿儿都伸不开的小黑屋里。
那暂时肯定不能放的。
时非还是很坚定要夺回解征衣的遗体,而吴征知道他的这个目的,放出来让他跟解家五诡一碰头,一合计,估计整个遁天之刑就都知道时非另有所图,到时候情况又复杂了。
于是时非没有回答,在心里盘算该怎么把这事糊弄过去。
莫问路就是这时候闯进来的,时非高兴了,知道暂时不用想借口。
“你先回去吧。”时非对吴解挥挥手,像大老板赶下属一样赶得毫无压力。
吴解看看突然闯进来的莫问路,脸色难看无比,像是恨不得一口把莫问路吃了。
然后他就转身,还真走了。
“对了。”时非又想起什么,于是又叫住吴解,“你叫吴解,足叫吴征,心叫蔻蔻,那手和脑叫什么?”
好歹是解征衣遗体上诞生的五个诡,名字得知道全。
吴解没回头,淡淡丢下两个名字:“吴衣,Felix。”
顺利得知了解家五诡的全部名字,时非忍不住皱眉。
吴解、吴征、吴衣,这种明显要跟解征衣分割的名字就算了,怎么还冒出个外国人?你们这么叛逆,解征衣他知道吗?
“你就这么把创始人赶走了?会不会不太好啊?”
看创始人离开,莫问路心里突突的,有点担心地问时非。
“我是总部长,他是分部长,我赶他不是天经地义?”时非靠坐在沙发椅里,回答的有理有据。
莫问路心里一下子安定了,“嗯,没毛病。”
时非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下聊。”
“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莫问路有点小拘谨,挨着椅子边儿坐下了。
他刚进来时看的很清楚,创始人在时非面前都站着,结果他一来,反而能捞着椅子坐了,顿时有种自己爬到创始人头上去了的荣誉感。
“等你有空,帮我查查Felix,看看什么来头。”
时非身为总部长,很大方地给自家副部长下达任务。
“Felix这名字,遁天之刑就有现成的资料。”
莫问路直接回答,充分展示了自己这个遁天之刑“老人”的资历优势。
“他是遁天之刑境外分部的头儿,虽然一直很神秘,也从没进入华系境内,但是从遁天之刑的种种动向来看,这边还是受他操控比较多。”
“有他照片吗?真是外国人?”
时非好奇追问,心说老解遗体上诞生的诡,不能真是个金发碧眼的玩意吧?
莫问路摇摇头,“没有照片,只在境内外对接工作里,有和对方有过非常微弱的信息接触,本人长什么样,什么能力什么特征,我这里一点情报都没有。”
“境外啊……”时非沉吟着,忍不住猜,老解的遗体不会被运到国外去了吧?
要真是那样,那他得目标想要达成就难办了。
蓝星那么大,就算是时非,要漫无目的地在蓝星上找一具遗体,那也是挺困难的。
“对了,你刚进门是说什么事?帝之悬解和游心白怎么了?”
时非提起之前的事情,觉得该关注一下哨塔那边的动向了。
因为遁天之刑的目标一直是哨塔,那哨塔要是真出点大变动,说不定就能把那什么Felix钓鱼一样钓回来呢?
“帝之悬解要求处决游心白,哨塔和官方都默许了。”
莫问路坐在沙发里,提起这事就皱眉,十分的焦虑。
“真是活见鬼,哨塔和官方居然能答应这么离谱的事情。现在哨塔已经发布剥夺游心白总指挥职务的公告,并且将对他四十年不老的疑点,进行公开审理。”
时非默默听着,情绪几乎没有变化,他只是有点赞叹:“这把玩的够大的。”
然后他看向莫问路,问:“你觉得游心白该死吗?”
“肯定不该死啊!”莫问路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死了,哨塔的大梁根本无人能挑!”
莫问路看问题依然从大局出发,时非于是换了个问法:“你觉得游心白有罪吗?”
这把莫问路问住了,微微停顿犹豫,过了会儿才叹口气,消沉说:
“他能四十年不老,肯定是不正常的……听说王部长当年重伤濒死,是牺牲了五名特职的命才得以续命,但王部长依然正常地变老了,那么游心白的不老不死,牺牲的人数恐怕远远不止五条吧……”
“王部长从来没有杀人为自己续命,他根本用不着。”
时非听完莫问路的看法后,微微摇头,接着说出了这件不为人知的事情。
“以王部长的天赋能力,不到七十岁就像普通人一样衰老,这才是不正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