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塔那边,时非率遁天之刑众人离开的画面,作为王部长遇刺案件的结尾,暂时封入了档案里。
如果是以往,哨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积极组织高端战力,拟定战略,针对遁天之刑采取一系列的反制措施。
但是事情过去了好几天,他们内部对此却毫无动静。
不是他们怂了,而是他们已经无暇顾及。
因为距离帝之悬解发表处决游心白的公开声明后,哨塔马上就收到了帝之悬解的威胁信息。
秦俊再次出现的时候,并没有穿着帝之悬解高仿遁天之刑的黑色斗篷,而是一身常见的深色休闲装,露出二十八岁青年男性的面孔,短发修剪着常见的男士发型,除了鼻梁与下颚线特别立体,他出现在人群里时并不会很突出。
他在中午的阳光下,走入距离哨塔总部最近的对外办事窗口,给值班特职递了一张邀请函。
邀请函的内容很简单:约游心白面谈一次,地点和时间由游心白定。
值班特职看前面内容的时候,都还没意识到这个来拜访的年轻男人的特殊,甚至把他当成了普通群众。
是直到看见邀请帖的落款处,“帝之悬解——秦俊”六个字时,才猛然睁大眼,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秦俊。
秦俊坐在大厅的接待椅上,回头朝他礼貌微笑,主动说:
“别慌,按部就班往上汇报,我不急,就在这里等,别把我的邀请遗漏就行。”
他比过去任何来访的访客都彬彬有礼,可却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敢叫嚣处决哨塔总指挥的存在。
值班特职额头都沁出了汗,一边紧盯着秦俊,一边伸手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作为离总部最近的哨塔对外窗口,这里的特职配备也是最高级别的。
信息交互的最便捷方式,就是脑——脑相传。
于是不到一分钟,帝之悬解拜访的消息,就传到了尹青棠的贴身警卫员那里,并立刻汇报给了尹青棠。
尹青棠得知后,亲自去通知了游心白这件事,并要求跟游心白一同去会见这位帝之悬解的发言人。
两个关乎人类命运的组织的第一次正式会晤,放在普通体系里,最高效也要折腾半个月才能定下来见面时间。
但是在游心白和秦俊这种对自身安全十分自信的非凡者之间,这事超过十分钟都算耽误事了。
“他都敢来,我还能不敢见?”游心白抄起风衣外套,扬起来套上,感觉憋了好几天的火气终于有地方可以出。
对方公开叫嚣要处决他,都叫嚣到家门口了,堂堂哨塔总指挥怎么可能没火?没火那是死人了。
“冷静一点,他敢来,想必对自己实力十分自信,敌暗我明,情况对我方很不利。”
尹青棠郑重提出警示,避免游心白冲动行事。
游心白点点头:“我知道,我就会会他。”
“别急。”看游心白急着要去,尹青棠又阻止了一下,“再等一分钟。”
“等什么?”
“等资料。”
一分钟后,信息部那边没让尹青棠失望,很快通过人脸识别,迅速查出了秦俊的资料。
“给我这个资料干什么?不是看过了吗?”游心白拿着资料,满脸茫然地问尹青棠。
他确实很早之前就看过秦俊的资料了,因为当时老王杀人续命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他特地调取了当年古墓探索事件里,十名牺牲特职的全部资料,每一个人的资料都认真看了一遍。
因为事件特殊,所以就算游心白没有超级记忆类的能力,也还是牢牢记住了秦俊这个人。
游心白看着尹青棠,等待她回答。
但是第二秒,他自己就反应过来。
“牺牲者秦俊,就是帝之悬解的秦俊?!”他不可置信地问。
尹青棠沉重点头:“是的,从外貌判断,确实是为哨塔工作牺牲了三十七年的秦俊。”
“不过,也有可能单纯长得像,或者,是遗体被替生了。”
哨塔过去对特职遗体的处理一直有漏洞,尸体做了退职处理后,不会强制要求火化,而是本着人道主义,在家属有要求的情况下,优先交给家属处理。
虽然这一漏洞在顾平案件后,就彻底杜绝,并招致了部分特职家属的抗议,但再也没有特职遗体流落的情况发生。
可秦俊死于三十七年前,那时候哨塔对特职遗体的管控就更宽松了。
“不,不可能是替生。”游心白摇头,否认了秦俊遗体被替生的可能性。
虽然他也知道特职遗体处理这块的漏洞,但依然否认。
否认完,他没有和尹青棠再多沟通,直接让警卫员开启空间系能力,将他本人送到了秦俊所在的哨塔办事窗口。
当然游心白身份特殊,不能太随便地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因此是到了该办事点的二楼,在一间保密性极好的小会议室。
办事点的值班特职们都很紧张,在得知游心白抵达后,便绷着神经,尽量不卑不亢地,去请秦俊上楼。
秦俊微一颔首,举手投足都像个周到得体的普通成年人。
“好久不见,游总指挥。”
秦俊进门,微笑站定,毫无芥蒂地主动和游心白打招呼。
游心白站在窗前,一脸严肃地看着秦俊。
他虽然不爱端着普通体系内那种领导人的架子,却也没有立刻回应秦俊的问候。
秦俊的问候冷了场,却丝毫没有尴尬,继续说:
“我活着的时候,我们见过的,那时候您四十出头,才接任哨塔总指挥不久,境外势力勾结内部叛徒针对您,当时的情况,说四面楚歌也不夸张。”
秦俊如果活着,如今便是六十五岁。
但他保持着二十八岁的年轻样子,而游心白,也保持着三十来岁的年轻外貌。
唯一不同的是,游心白肯定还活着,而他,明确是死了。
“说吧,你来这一趟的目的。”
游心白没有跟敌人回忆过往的兴趣,直接单刀直入地进入正题。
“我的目的很简单。”秦俊面带微笑,看不出一点攻击性。“距离帝之悬解发布声明,已经过去七天了,我来问问,哨塔什么时候才能执行帝之悬解声明中的决策?”
帝之悬解声明中的决策只有一个,就是处决游心白。
“呵,到底是什么,给了你们这样的底气?”
游心白都给气笑了,实在是猜不出对方到底多大胆,才敢跑到他面前来贴脸说出这番话。
“我的底气吗?”
秦俊稍作停顿,依然保持微笑。
“不是一直在您肉眼可见的地方吗?”
秦俊边说,边抬手指向单向玻璃窗户。
窗户外面,距离不到一千米,帝之悬解的一栋高楼就静静耸立在那里。
游心白看着那栋高楼,眼神平静。
“我知道那些楼能吸引和困住诡异,快速遏制了诡异案件的发生频率,这一点,哨塔确实欠帝之悬解一个道谢。”
因为老王不在了,关于高楼的作用机制,哨塔科研部至今也没有研究出来,但游心白并未因此否定帝之悬解对抵抗诡异事业做出的明确贡献。
“不过如果你们想以功劳要挟哨塔,那还是太天真了。”
作为哨塔总指挥,游心白多年过来的宗旨就是绝不轻易妥协。
除非敌人拿出他于全体民众利益的大局而言,都没有办法拒绝的绝对理由。
不过目前谈判来看,帝之悬解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极端。
看来帝之悬解虽然极力模仿遁天之刑,但作风没有遁天之刑那么邪恶,可能单纯是跟哨塔理念不合,这表示也许未来有合作甚至收编的机会,
“不,我想用来要挟您的,并非功劳。”
当游心白还在设想双方未来共同发展的可能性时,秦俊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用来要挟您的,是全体华系,所有普通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