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虫并非人族大陆之物,而是源自魔族。
当年佛魔相争,魔族为了克制佛门神通,以百万年光阴培育出这种奇虫。
寻常灭佛虫已对佛修神通有克制之效,可眼前这些,通体漆黑如墨,背生七道金纹,竟是亿万中难出一只的灭佛虫王!
它对佛门神通天然免疫,更可吞噬愿力为食。佛门修士的护体佛光、法相金身,在此虫面前,如纸糊一般。
“嗡嗡嗡!”
数百只灭佛虫王振翅扑来,如一团黑云罩向慧尘。
慧尘大金刚神力运转,拳锋震出金色气浪,当场震死数只。
可那些黑虫悍不畏死,从四面八方钻入气浪之中,张开细如针尖的口器,疯狂啃噬护体佛光。
慧尘只觉体内金刚神力躁动不已,竟一丝一丝被那些虫子隔空吞去。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分出近半金刚神力,在身外凝成一层金色结界。
灭佛虫王撞在结界上,发出密集的声响,虽然一时破不开,却死死缠住了他。
如此一来,慧尘对十色莲尊和光明世尊的压制便松了大半。
光明世尊眼见机会,双目精光暴射。
他右手高举,掌心朝天,金色佛光在掌中凝成一柄百丈长的戒刀。刀身通体金黄,刀刃处却泛着佛门特有的“空性”之光,无坚不摧,可斩断一切有形之相。
“死!”
他一声暴喝,戒刀从天而降,带着煌煌佛威,直斩慧尘顶门!
这一系列变化,说来话长,实则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求真峰上,诸位圣僧脸色齐变。
尤其是莲华宝生国的四位圣人,皆是十色莲尊的师弟师妹,此刻齐齐愣住,显然没想到自家国主会和光明世尊联手,围攻慧尘!
四人之中,年纪最长的那位白眉老尼脱口道:“国主……国主她怎会对师叔出手?”
其余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愣在原地,不知该帮哪一边。
倒是其它各国圣僧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虽不知十色莲尊与光明世尊为何要联手对付慧尘,可当灭佛虫王出现的那一刻,答案便已不言自明。
灭佛虫王乃魔族之物!
与魔族勾结,便是叛出佛门,罪该万死!
“快助师叔!”
婆娑净土国一位老僧率先暴喝出声,大袖挥动,袖中佛光凝聚,便要朝十色莲尊打去。
其余圣僧也纷纷催动法力,各色佛光冲天而起。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剑光划破长空。
那剑光来得毫无征兆,又快得不可思议!
众人只觉眼前一阵模糊,仿佛有一道星月光弧从虚空中诞生,横贯天地。
紧接着,便听得一声惨叫:
“啊——!!!”
惨叫之声凄厉刺耳,在求真峰上回荡开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光明世尊凝聚戒刀的右手竟被齐肩斩断!
那右臂腾空而起,带起一蓬鲜血,在佛光中洒落如雨,断口处鲜血喷涌,白骨森森。
光明世尊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突,豆大的汗珠从鬓边滚落。
饶是他苦修数十万年的定力,此刻也忍耐不住,当场惨叫出声。
“谁?!”
光明世尊咬牙强忍,怒极回头,目光扫过四周。
却见一个人影闪身而来,灰青僧衣,身形挺拔,脸色平静如水。
正是方才坐在慧尘身旁的那个亚圣!
“居然是你!”
光明世尊心中大惊。
他活了数十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日之事,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堂堂圣人之尊,一国之主,竟被一位亚圣斩断右臂!如此离谱的事情,居然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好个剑修!你有此攻伐之力,可护得住自身?”
光明世尊从未如此暴怒过。
他本就以性烈闻名,此刻断臂之痛与受辱之恨交织一处,简直要将他肺腑炸开。
“今天就灭了你这个小畜生!”
光明世尊左手一翻,掌心朝天,脑后金轮急转,快得好似流光一般。
大光明圣焰如怒海潮汐般从掌心涌出,金色火焰铺天盖地,将半边天穹都映成了赤金色。
那火焰中隐现无数梵文,每一个梵文都在燃烧,散发着浩瀚的光明之力。
他单掌一推,火海便朝梁言席卷而去。
火焰奔腾,咆哮如龙!
求真峰上的佛修们纷纷后退,那火焰虽非冲着他们而来,可仅仅是余波,便让不少人的袈裟边缘焦黑卷曲。
梁言看着那片席卷而来的火海,脸色却没有半点变化。
他右手一抬,屈指一弹。
一道白色剑光从指尖飞出,初时不过三尺,离手便涨,如一道白练横空。
剑光通体莹白,不掺半点杂色,所过之处,空气中竟凝出细密的冰晶,簌簌落下。
凌天剑丸!
“刷”的一声,剑光斩入火海。
那奔腾的大光明圣焰竟在接触到白色剑光的瞬间凝住了。
金色的火焰保持着翻涌的姿态,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半寸。远远望去,火浪全部定格在半空,如同一座巨大的火焰冰雕悬浮在半空,瑰丽而诡异。
与此同时,火海被那霜白剑光居中劈开,露出一条长达千丈的虚空大道。
道路两侧,是冻结的火墙,火墙之上,是翻涌的金色浪头……
“这……这怎么可能?!”
光明世尊惊骇欲绝。
大光明圣焰乃是昙祖所创,他修炼了数十万年,早已登峰造极。
此焰蕴含光明与火焰两种法则本源,炽热无比,天下间任何寒冰法术都休想冻住,便是主修寒冰法则本源的圣人亲至,也绝不可能压制他的光明圣焰。
可事实摆在眼前。
在此人的诡异剑气下,大光明圣焰连一个回合都抵抗不了!
也难怪他如此惊讶。
梁言斩去道痕之后,剑心世界已与天地大道彻底分开。
他所使之“寒剑道”,已非三千大道中的“寒冰”,而是他自身剑世界里的“寒”。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股“寒”是剑意肃杀冷酷到了极点的外在表现,与其说那些大光明圣焰是被寒冰之力冻住,倒不如说它们是被梁言剑气中的寒意镇住,连法则本身都不敢运转。
刷!
就在光明世尊内心巨震的时候,那霜白剑光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来不及多想,只能舍弃怒僧,运转全身法力,脑后金轮猛地一收,随即从身后迸发出一道浩大的金色光柱。
光柱之中,一尊佛陀虚影缓缓浮现。
那佛陀身着赤金袈裟,面容古朴,宝相庄严,身后悬浮一轮金色大日,普照万物。
大日之中,隐约可见亿万佛子诵经之相,梵唱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梁言远远看见,双眼微眯。
按照之前玄空的描述,这应该就是十八位原始佛中,由佛祖释道所创的“大日如来佛”了!
此时此刻,霜白剑光已经到了光明世尊面前。
光明世尊沉喝一声,单手法诀急掐。
他身后的大日如来佛猛地双手合十,巨大的佛手在他面前合拢,死死夹住那道斩来的剑光。
佛掌与剑光相触的瞬间,一圈金色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虚空被这涟漪震得寸寸龟裂,就连天地灵气、法则之力也被排开,现出一个空洞的漩涡。
求真峰上的百位佛子远远瞧见,饶是他们定力深厚,在此等圣威面前,也不由得心惊胆战。
“不好……我,我要死了吗?”
“为何会这样?”
“师尊,救我!我不想死啊!”
……
眼看涟漪波及而来,有些修行不够的佛子被吓破了胆,直接瘫坐在地上。
便在此时,求真峰上的石台表面,无数莲纹同时亮起,瞬间激起一层厚厚的金光,如同一个倒扣的大碗,将所有佛子都笼罩在内。
轰隆隆!
涟漪落在法阵金光上,震得空间破碎,却无法渗透半分。
“普渡神光阵!”
这便是慧尘将辩论地点选在求真峰的原因!
此阵玄妙无穷,又被历代祖师加固,就算有圣人在外面打得天昏地暗,也不会伤及阵中佛子。
眼看那斗法余波扩散不进来,众佛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都抬头往天上看去。
只见那霜白剑光微微颤动,不断向前。
为了阻止这道剑光,大日如来佛的佛手寸寸龟裂,光屑如雨,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剑光的速度渐渐减慢。
但在这个过程中,大日如来佛的眼角流下了金色液滴,身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从佛手蔓延到佛身,如蛛网般交错纵横。
最终,剑光悬停在光明世尊胸前三寸之处。
此时,大日如来佛的佛身已经全是裂痕,还有多处崩裂,右肩整个掉了下来,化为光雨。
那光雨洒落之处,虚空都被染成了金色,圣境以下的修士都不敢抬头,只看一眼恐怕就会损伤双目,再也恢复不了。
“终于……是挡下了这一剑!”
光明世尊满头大汗。
只不过,为了挡住这一剑,他修炼了数十万年的原始佛已经燃烧殆尽……
看着近在咫尺的剑芒,光明世尊脸色苍白,额角青筋暴凸,只觉一颗心碰碰跳动,几乎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
“大日如来佛?嗯,不错。”
梁言微微点头,随后用手一指。
根本不给光明世尊喘息的机会,半空中,又是一道紫色剑光落下,如天雷一般!
不,比天雷还要恐怖!
那紫色剑光将苍穹撕裂,连虚空都无法弥合。
剑光未至,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已经笼罩了方圆万里,求真峰上所有佛修都觉胸口一窒,仿佛有人把天给捅破了,然后把剑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光明世尊用尽全身功力,连自身原始佛都燃尽了,才堪堪抵挡住凌天剑的一击。
此时再抬头看到紫雷天音剑,心中顿时绝望。
他想要抵挡,可体内法力已在刚才那一剑中消耗大半,大日如来佛的虚影残破不堪,根本来不及修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紫色剑光落下。
轰隆隆!
紫色剑光贯穿天地,狠狠劈在大日如来佛的残躯上。
那本就千疮百孔的佛身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金色碎屑,如烟花般炸开。
剑光去势不减,径直斩在光明世尊身上。
一瞬间,千万道雷霆同时炸响!
光明世尊的身影被紫光吞没,明黄袈裟在雷光中碎裂,肉身寸寸崩解,化为飞灰,就连元神也被剑气搅得粉碎。
无数狂雷之间,一道真灵窜出。
那真灵通体淡金,隐约看出人形,正是光明世尊!
只是他的肉身、元神俱毁,此时虚弱无比,那真灵的光芒忽明忽暗,如风中残烛。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实力?”
那真灵撕心裂肺地哀嚎,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似乎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亚圣击败的事实。
不只是他,求真峰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一刻,万千目光都汇聚在梁言身上。
三招!
此人从出手到现在,仅仅只用了三招!
第一招斩断光明世尊右臂,第二招破去大光明圣焰,击碎大日如来佛法相,第三招直接将光明世尊肉身元神尽数斩灭!
那光明世尊可是一国之主,仅次于慧尘的四大高手之一,居然连此人三招都接不住?
峰顶上静得可怕。
风吹过云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那些原本要出手相助慧尘的圣僧们,一个个僵在半空,手中的佛光凝而不发,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惊愕,又从惊愕转为骇然。
不少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慈海天尊玄苦。
怪不得他刚才对一位亚圣礼遇有加,这……这哪里是什么亚圣!
“阿弥陀佛。”
玄苦微微低头,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感应到周围众人的目光,他自己心里同样是震惊。
虽然他有特殊神通,知道梁言有人道气运在身,可没想到他如此离谱,以亚圣之身,斩杀一国之主,仅仅只出三招。
“还好当初没有与他交恶,我说举全国之力,勉强与其抗衡,看来是说笑了……”
玄苦在心中暗暗庆幸。
玄空、玄怒对视一眼,也同样是心有余悸。
尤其是玄怒,回想当时自己的冲动,此时只觉一股冷汗直流。
“我当时那样对他,他却始终以礼相待,没有丝毫动怒……现在看来,我当真是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