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远征笑了笑，说道：“大聪明他们也没有啊……这已经是他们能够想出来的最佳方案了，至少能引起共鸣。”
对此，裴啸林倒是认同的。
“小聪明”并不是一个完全的贬义词，有时候还真能管用。总比“清澈的愚蠢”要好一些。
为什么岩门这波“告状潮”能引起那么大的反响，甚至惊动了好几位“上古大神”，最主要的就是“共鸣”。
“那个卫江南也真是的，总是喜欢标新立异。”
也许可能是退二线在即，裴啸林现在也并不如何在意自己的形象，说话的模式都变了。
关远征点了点头，说道：“他搞那个电视问政，倒算是个不错的模式。就是喜欢冲动，该上的不该上的，一股脑往上搬。”
“老同志们最有意见的也是这一点，说他丑化了岩门。”
官场通行的做法，就是捂盖子。
很多干部脑子里都有那么一根弦，只要出了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先捂一捂再说。
卫江南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裴啸林冷哼一声，说道：“这也是此人一贯的手段了。既要树立自己的正面形象，又想清理张朝阳留下来的队伍，还要让张朝阳无话可说。”
按照后世网络语言来讲，就是“又当又立”。
关远征点点头，说道：“书记英明。老同志们也提到了这一点，尤其是吴老，明白说了，说这是耍手段，搞阴谋诡计。说卫江南一贯如此，表面上装得自己一身正气，实际上却通过自曝家丑来搞清除异己那一套。”
这也是裴啸林心情不佳的原因。
当初他和卫江南达成的“条件”，差不多就等同于承认卫江南在省内“列土封疆”，边城岩门自成体系，省里只能支持，不能掣肘。
现在卫江南一去岩门，就引来“告状潮”。如果仅仅只是岩门的少数干部在闹，倒也并不要紧，省里完全可以当作不知道。
但现在是北都的几位老爷子亲自发话了，不处理是不行的，最起码要有一个解释得过去的说明。
这是对老同志的尊重。
问题是，要怎么处理呢？
让卫江南主动认错？
怎么想都觉得这不靠谱。
卫江南要是那么容易向人认错，他就不可能走到今天。更不可能成为裴啸林关远征两位大佬都觉得头疼的“刺头”。
裴啸林沉思片刻，才望向关远征，说道：“远征，你的意见呢？”
“要不，辛苦你找他谈个话？”
倘若搁在以前，裴啸林绝不会用这种商量的语气。省内没有任何人有这个资格，包括关远征在内。
十年的省委书记，自有其威严所在。
他说出来的话，就是命令。
言出法随。
但现在情况已经变了。
裴啸林离任在即，威望已经不复全盛时期。况且，当初“谈条件”，可是他亲自出马找卫江南谈的。
这才过去多久，又去找卫江南谈话，让他注意一点，似乎有些“出尔反尔”呢。
这个烫手的山芋，只能交给关远征了。
问题关远征也不乐意啊。
当然，关远征没有明确表达自己的不乐意，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书记，我以前和小卫打的交道不算多，对他的性格不是很了解……”
裴啸林脸色微微一沉。
这就是拒绝了？
不是，我刚才确实用了商量的语气，但你也不要忘了，我现在还是省委书记呢。
咋滴，这就说话不好使了？
对裴啸林脸色微变，关远征却恍若未见，继续说道：“我的建议呢，这个情况，还是请安平同志处理一下比较合适。毕竟这也算是他分管的工作。”
省委专职副书记，一般来说，分管党群工作，协助书记分管干部工作。
关远征说此事乃安平的“正管”，确实没错。
裴啸林却又冷哼了一声，脸色越发不愉。
“他这段时间，没事就跑北都。上次他去岩门说的那些话，哼——”
我是让你去压一压他的，不是让你去给他捧场的，还给捧上天！
由此可见，裴啸林对安平的意见，已经不小了。只不过就现在这个局势，他也不太好采取什么“过激”的手段。
不管怎么说，安平也是省委三巨头之一。
而且在外界眼里，天南三巨头是比较团结的，大家本就是“一系”。如果裴啸林承认自己和安平之间有矛盾了，还把这个矛盾公开化，那就很不妥了。
李同安的“叛变”，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一度搞得老卞家和所在大派系非常被动。类似的“剧情”，绝不能再在天南上演一次。
哪怕裴啸林对安平再不满，也只能强行忍耐，并且还要尽可能地压着这个事，不让大佬们知晓。
关远征却轻轻一笑，说道：“书记，依我之见呢，这事啊，还就应该请安平同志去处理。这中间的轻重缓急，他应该懂得如何拿捏。”
你安平不是“私下里”在向卫江南示好吗？
不是想要借助苏秦系的力量，谋求更进一步吗？
真当我们都是瞎子聋子，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这事就你去处理，是彻底撕破脸，和李同安一样完全“叛变”，还是得罪卫江南，你自己选。
想要当墙头草，脚踏两只船，须放着我们这些人不瞎不聋！
裴啸林依旧蹙着眉，没有说话。
关远征能想得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得到。他担心的是，在这关键时刻，“逼反”了安平，彻底将他推到卫江南那边去。
关远征缓缓说道：“书记，既然安平同志有想法，那他就应该当面说出来嘛。现在这个样子，猜来猜去的，反倒容易引起误会。”
现在啊，就应该逼他明确表态，免得我们不好应对。
“另外啊，安平同志既然有时间有精力，我的建议呢，还可以再给他压压担子。安平同志在城建方面是很有经验的。”
“全省的城建工作，可以请他多加关注嘛。”
城建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既然你安平分管了城建工作，那干部工作这一块，你以后就不用“掺和”太多了。
这也算是一种敲打。
要不要继续让你分管干部工作，看你表现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