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有毒!”
吕胜的一声尖叫,几乎将整个战场的杂乱声都压了过去。
就连站在城墙上的邓降龙和天相都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北疆城都知道,这是雀卫军统领吕胜最拿手的“雀鸣”之术,此术只有在紧要关头才会使用,一旦施展,生死攸关!
众人或是屏住呼吸或是捂住口鼻,不敢有丝毫大意。
“风里怎么会有毒?”
邓降龙听到“雀鸣”,整个人呆愣了一下,而天相则是立马掏出了解毒丹。
“来人!”
邓降龙也顾不得其他,立马就让人传令。
“城中还剩多少人?”邓降龙问道。
“只有五百伤员,五百狐卫军。”
“都派出去,给我把人救回来!”
邓降龙厉声说罢,扶着城墙,一瘸一拐地走到“镇妖大角”前。
深吸一口气,邓降龙猛地吹响了号角。
“呜——”
不同于前几次号角声,这一次的号角简直可以说是惊天动地。
号角声瞬间传到战场,不论妖王还是小妖,几乎全都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而北疆城的军士则是在号角声中咬牙起身,挣扎着往回走。
实在是走不了的,则是被新出城的这些人或背或架,总算是没掉队。
石青白看着远处的北疆城无奈长叹,有这号角声帮助,众人确实能勉强行走,可这行进速度却是令人堪忧。
这样的速度,多久才能走回城?
“镇妖大角”能吹那么久吗?
肯定不能!
吹角士虽然归在雀卫军名下,但一直都是由城主亲自训练,这些人的修为在北疆城中,可以说是仅次于城卫军统领。
就这样的修为,也只能将“镇妖大角”吹响十几息而已,一旦力竭,至少三日内无法再吹角。
而按照此时的撤退速度,石青白估摸了一下,恐怕至少得有三十名吹角士才能救他们。
三十名!
就算是将北疆城掘地三尺,也绝不可能找出三十名吹角士。
一旦号角声停歇,那些妖族一定会立马扑过来。
可明知是这样,石青白也没想着要认命,能多活一个,就比全军覆没强。
“跟上!快点儿!”
石青白一边留意着妖族的动向,一边不忘催促身边的军士。
此时众军士的武器都变成了拐棍,就算是石青白也得依靠手里的长矛才能勉强站稳。
不过这次的号角声出人意料的持久,再加上新来的这一千生力军,最慢的那些人被救走,这也让撤退的速度加快了一分。
可就在众人开始过壕沟时,号角声戛然而止。
众人大惊,看着眼前的壕沟瞬间便陷入了绝望,谁也没想到这里会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处。
石青白握紧长矛,他毅然决然地回头,准备带人断后,结果号角声只停了几息,很快又响了起来。
虚惊一场,众人精神一振,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有序地踏上石桥。
在十几声悠长的号角声后,众人终于来到了城门口。
石青白也终于看清了救下所有人的“吹角士”,顿时心如刀割。
原来吹角的不是别人,正是城主邓降龙。
此时的邓降龙眼角和鼻孔都有鲜血流出,双眼已经被血水迷住,甚至看不到众人已经回来了,还在一次又一次地吹着“镇妖大角”,只不过号角声越来越小,气也越来越短。
“快让大哥停下!”
石青白咬着牙,冲吕胜喊了一嗓子,随即便用衣袖猛地擦了一把眼睛,继续组织众人进城。
他知道就算是吕胜不过去,号角声也快要停了,而妖族很快就会杀过来,已经没有时间让他难受了。
众人一进城,立马就东倒西歪地瘫倒在地上,差点儿将城门堵死。
狐卫军送来了解毒丸,可那些军士服下后,仍是无法起身。
“快去找徐丹师!”
石青白发出最后一个命令后,终于也倒下了。
他有些悲哀地叹息一声,此刻整个北疆城的存亡,只能寄希望于一个“外人”身上了。
……
“中毒了?”
徐福听说整个北疆城的守卫军几乎全都中毒,当即愣住了。
“中了什么毒?”
“不知道,听说是随风吹过来的。”
徐福闻言怔了一下,立马觉察到不简单。
借风放毒的确是一种难以防备的手段,只不过此举有个很大的缺陷。
毒夹杂在风里,很快就会被稀释得不成样子,很难发挥出其毒性。
徐福在十万大山待过,知道那里有一种瘴毒确实可以存留在风中,可那也必须是在无风或是微风的山坳里。
而在北疆城外那种常年北风呼啸的犷野上,就算是再浓烈的瘴毒,也早就被吹到九霄云外了。
不过徐福还是决定过去看看,毕竟此事不是开玩笑的,若真有这样的奇毒,那对北疆城而言,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等到徐福回到北门,这才发现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凄惨!
放眼看去,地上全是人,或坐或躺,不少人已经昏迷不醒。
徐福赶忙冲上城墙,发现只有一个纤细的身影迎风而立,手持灵弓,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此时的城墙上,就只剩她一个弓箭手了。
而邓降龙则是依靠在“镇妖大角”旁,口鼻和眼中均有鲜血渗出。
“城主!”
徐福先去试探了一下邓降龙的经络,发现这位城主的经络空荡荡的。
不仅如此,徐福敏锐地感知到,邓降龙的经络像是被拧过似的,这是过度压榨灵力才会产生的后果。
徐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忙掏出一瓶补气丹,尽数倒进邓降龙嘴里。
邓降龙颤抖地抬起手,抓住了徐福的衣袖,嘴唇动了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放心!”
看着邓降龙恳切的眼神,徐福能猜到他想说什么,无需解释太多,这两个字便是徐福的态度。
“小心!是上次……那种……”
原本傲立在城头的黑羽箭突然发出一声警示,随即也瘫软倒地。
“上次?哪次?”
徐福大惊,刚问出口,就有一股无力感如山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