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他脚步慢了下来,心里却更笃定了。被人算计的感觉很不好,但也正是这种感觉,让他彻底醒了过来。他不想再靠猜,也不想再靠忍。
有熟人迎面走来,随口跟他打了声招呼,问他这么晚去哪儿。他笑了笑,只回了一句:“走走,透口气。”
对方没多想,擦肩而过。何雨柱却在那一瞬间更加确定,有些事只能自己扛,别人看不见,也不会替他想。
他站在一处暗影里停了会儿,听着周围的动静,心里慢慢平静下来。不是冲动,也不是赌气,而是一种很清楚的决定——他不能再待在原地等事情发生。
“该我动了。”他在心里低声说了一句。
拐到熟悉的摊位前,他停住了脚步。摊主正打着哈欠,把菜一把把摆出来。青菜上还带着水气,叶子舒展,看着就让人心里清爽了几分。何雨柱挑了几样,又多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豆腐。
“来一块。”他说。
声音不高,却干脆。摊主应了一声,把豆腐包好递给他。入手微凉,软却不散。他忽然觉得,这一早出来,买这些东西,比空着脑袋回去要踏实得多。
回到院里时,天已经泛白。屋里还很安静,他轻轻推门进去,孩子还睡着,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不太安稳。何雨柱看了一眼,没有叫醒他,自己悄悄去了灶前。
洗菜的时候,水声哗哗流着,他却觉得这声音格外顺耳。菜叶在水里翻动,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掐掉老根,动作不快,却很稳。脑子里那些杂念,在这种重复的动作中慢慢淡了下去。
豆腐切块时,他下刀很轻。白嫩的豆腐整整齐齐地码在碗里,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认真真地给人做一顿清淡的饭了。以前一个人,能凑合就凑合,现在却不一样了。
水烧开,他把豆腐下锅,又加了点青菜。汤很快变得清亮,热气往上冒,带着一股淡淡的香。他站在灶前,看着锅里的变化,心慢慢静下来。
孩子醒来时,闻到了味道,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你回来了?”
“嗯。”何雨柱回头看了他一眼,“再躺会儿,马上好。”
孩子应了一声,却没再躺下,而是趿着鞋走到灶边,看着锅里的汤,眼神慢慢亮起来:“是豆腐汤?”
“清淡点,早上吃这个合适。”何雨柱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发虚。不是担心味道,而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个孩子的作息、口味,都放进了心里。
汤盛出来,白白净净的,两碗放在桌上。孩子端起碗,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口,明显松了口气。
“好喝。”他说得很认真。
何雨柱笑了一下,没接话,只低头喝自己的。汤下肚,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他整个人都舒展开了些。昨晚那点压在胸口的闷,像是被这碗汤一点点冲散。
“你昨晚出去,是不是有事?”孩子忽然问。
何雨柱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才说:“有点事,要慢慢来。”
孩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头继续喝汤。那种不过分好奇、也不过分依赖的态度,让何雨柱心里一松。
吃完后,他把碗收了,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阳光已经照进院子,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他知道,日子不会一下子变好,可至少,他已经开始重新掌控自己的节奏了。
何雨柱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心里那根弦轻轻绷起。他并不想躲,反而把手洗干净,顺了顺衣角,这才走出屋子。
易中海站在院中,背着手,看起来神情平静,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那种眼神,让何雨柱心里有点不舒服,说不上来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
“听说你最近不太顺。”易中海先开了口,语气像是关心。
何雨柱点了点头:“日子嘛,总有起伏。”
“东西丢了,钱也丢了,还领了个孩子回来。”易中海慢慢说道,“你觉得这些事,真是巧吗?”
这话一出口,何雨柱心里立刻明白了,对方不是随便聊聊。他的脸色没变,心却沉了下来。
“巧不巧,我自己会看。”他说。
易中海皱了下眉,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回,语气也重了几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提醒你,别被人牵着鼻子走。”
“那也得看是谁牵。”何雨柱抬眼看他,目光第一次没躲,“有些提醒,听着像关心,其实不一定是那么回事。”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些。路过的人脚步慢了下来,却没人插话。易中海的脸色微微变了,显然有点不悦。
“你这是冲我来的?”他声音低了下来。
何雨柱心里一阵翻涌,却强行压住。他不想吵,也不想示弱,只是觉得有些话不说清楚,以后更麻烦。
“我没冲谁。”他说,“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我自己能处理,不用别人替我安排。”
“安排?”易中海冷笑了一声,“我替你安排什么了?”
何雨柱看着他,脑子里闪过这些日子里听到的那些话、看到的那些眼神。他忽然意识到,很多事不是单独发生的,而是有人在一旁推着、看着,等他出错。
“我丢东西那天,有人提前知道我把东西挪走了。”他语气不急,却字字清楚,“这事,不是我自己说出去的。”
易中海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你怀疑我?”
“我没说你。”何雨柱摇了摇头,“可我不喜欢别人把我的事,当成议论的由头。”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胸口一松。以前他总觉得,低头一点,事情就能过去,可现在才发现,有些低头,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易中海沉默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一点:“我也是为你好,你现在这个情况,很容易被人钻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