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号并不是真的沉没。
至少，不是所有东西都跟着它一起沉了。
苏沐泽顺着当年的保险记录继续追查，很快发现，月落号出事前曾经在一座私人小岛停靠过六个小时。
那座岛属于白轻月名下的一家植物保护基金。
白轻月去世后，基金会因为没有盈利，逐渐停止运营，小岛也被交给当地政府代管。
岛上最后一批工作人员在十年前撤离，此后再没有人去过。
“种子很可能被送到了岛上。”苏怜儿眼睛一亮。
苏沐泽却没有急着高兴。
“二十多年，没有低温保存，普通种子早就失去活性了。”
“夏吟兰不是普通花。”苏怜儿提醒，“它本来就是极其特殊的品种。妈妈和秦阿姨既然特地留下这条线索，不会只把种子随便埋在土里。”
两个人立刻调取小岛的旧建筑图。
图纸显示，岛上除了温室和员工宿舍，还有一座建在地下的恒温库。
恒温库使用的是地热和机械双重供能，即使岛上断电，也能维持很长时间。
可想要确认里面还有没有东西，必须派人登岛。
苏怜儿立刻将地址发给苏祁远，让他安排最近的人过去。
做完这些，她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苏沐泽依旧坐得笔直，指尖飞快敲击键盘，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疲倦。
可苏怜儿用新得到的人体地图一看，就发现他的心率已经明显过快，眼部神经和大脑都处在过度兴奋状态。
再熬下去，别说找花，恐怕五哥本人都要先嗝屁了。
“五哥。”
“嗯。”
“你现在闭眼休息。”
“睡不着。”
“睡不着也闭。”
苏沐泽终于停下手，看向她：“你刚才说，不会再点我睡穴。”
“我不点。”苏怜儿往沙发上一靠，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你就躺一会儿，我给你讲故事。”
苏沐泽：“……”
“我不是苏诺言。”
“那我给你读论文？”
“更睡不着。”
“我唱歌？”
苏沐泽想起苏怜儿魅力值还没提升时那堪比魔音穿耳的歌声，神色难得出现一丝警惕。
“不用。”
苏怜儿被他这明显的嫌弃气笑了。
“我现在唱歌很好听好吗！”
“网上的舞台我看过。”苏沐泽淡淡道，“所以我知道你唱歌的时候魅力太强，更容易让人清醒。”
苏怜儿：“……”
这句话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拒绝她？
最后苏沐泽还是在她的强迫下，躺到了旁边的长沙发上。
他闭上眼，却依旧能听见苏怜儿敲键盘、翻资料和偶尔喝水的声音。
很轻。
却真实存在。
“怜儿。”他突然开口。
“怎么了？”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地对我们好？”
苏怜儿手指一顿。
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最开始当然是为了攻略。
为了刷好感度，为了技能，为了不再做一朵只能靠嘤嘤嘤活下去的白莲花。
可现在呢？
她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你们现在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现在？”
苏沐泽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苏怜儿心里咯噔一声。
不愧是智商线本尊，怎么随便一句话都能听出问题！
她正想随便糊弄过去，却想起自己答应过司夜寒，等事情结束后会说出真相。
或许哥哥们也迟早应该知道。
“以前的我，有一点不一样。”她含糊道，“等李永海的事结束，我会把能说的都告诉你们。”
苏沐泽没有追问。
“好。”
又过了许久，他的呼吸竟然慢慢平稳下来。
苏怜儿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闭目养神，直到系统突然提醒：“宿主，苏沐泽睡着了。”
她愣住。
没有夏吟兰。
没有安眠药。
也没有点睡穴。
他只是听着她在旁边的声音，睡着了。
哪怕只有十几分钟，这也是第一次。
在苏沐泽真正睡着之前，两个人还一起完成了最后一轮推演。
苏怜儿把会展中心、李永海残余账户、苏轻轻最近出现的地点和司风岚失踪后的车辆轨迹全部放进新模型。
模型给出了七条可能路线。
其中六条都指向发布会周围。
只有一条绕过所有人注意，指向南海深处。
“为什么是岛？”苏怜儿问。
苏沐泽把一份二十年前的船运记录拉出来。
“李家所有重要设施都有两套地址。公开实验室负责做合法项目，真正的试验场永远靠海，方便运输没有身份的人，也方便在出事时销毁证据。”
他又调出一张模糊卫星图。
图上岛屿中央是一片白色建筑群，地下却有不符合疗养院用途的巨大热源。
“这个地方过去三个月的能源使用量突然提高了四倍。”
“李永海在恢复实验。”
苏怜儿神色微沉。
这代表他们每多等一天，岛上就可能多一个受害者。
可她没有立刻冲动要求行动。
“证据还不够。”
“嗯。”苏沐泽点头，“而且岛的防御系统是独立网络，远程无法完全攻入。”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发布会真正的作用不只是抓李永海。
还要让他主动暴露岛屿入口和权限。
苏怜儿把模型结果加密发送给苏祁远，随后关掉大部分屏幕，只留一盏最暗的桌灯。
“五哥，现在真的该睡了。”
苏沐泽看着她：“如果我睡着，你会继续查吗？”
“不会。”
“你骗人。”
“那我发誓，最多只看一份资料。”
“你的一份可能有三百页。”
苏怜儿：“……”
智商高的哥哥有时候真的很难哄。
最后她干脆把自己的电脑也合上，放到两个人都够不到的桌子另一头。
“现在行了吧？”
苏沐泽这才闭上眼。
他不是因为问题全部解决才睡。
而是第一次愿意相信，即使自己停下来几个小时，身边的人也不会消失，世界也不会因此崩塌。
苏怜儿轻手轻脚地拿过一条毯子，盖在苏沐泽身上。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
“苏沐泽好感度提升五点，目前好感度七十！”
智商面板随之亮起。
【智商值：70，获得主动技能——万物皆可建模。】
【宿主可以在脑海中根据现有信息，推演复杂事件的最高概率结果。】
苏怜儿眼睛一亮。
她立刻将李永海、m-42、会展中心、海路和苏轻轻等所有信息放进脑海。
无数可能性像一张巨大的树状图迅速展开。
其中概率最高的一条路线，最后指向的却不是会展中心。
而是一座远离大陆的私人岛屿。
苏怜儿眸色微沉。
看来李永海真正的老巢，快找到了。
——******——
【小剧场】
苏怜儿：五哥睡着以后还挺乖。
系统：醒着不乖吗？
苏怜儿：醒着会纠正我的逻辑。
苏沐泽（闭眼）：我还没睡。
苏怜儿：……现在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