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腾捏着那块正在震动的黑色铁令,指腹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急促频率。
那是铁剑门特有的“集结令”,只有在核心成员确认安全点时才会发出。
显然,对方把他这儿当成了那个死鬼同伙建立的据点。
“既然想团圆,那就成全你们。”
王腾随手将铁令扔进墙角的吞魔罐。
罐底的泥土翻涌,那根连接着地底魔心的“困龙锁”微微一震,一股混乱的磁场顺着铁令反向传导了出去。
原本急促的震动频率变了,变成了一种平稳、安全的诱导信号。
做完陷阱,王腾的目光落在了那团刚扔进去的“噬魂蚁”尸堆上。
金蚕蛊母正趴在尸堆上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但那只透明的蚁后卵,却被它小心翼翼地拱到了太白精金断剑的旁边,并没有吃掉。
蛊母很聪明。
它知道这东西若是孵化出来,就是最好的帮手,而不是一顿饭。
“想养小弟?”
王腾蹲下身,看着那颗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魂光的蚁卵。
这东西虽然还有生机,但毕竟是死胎里刨出来的,先天不足,若没有极品养料,怕是很难破壳。
“正好,我这血,毒得很,也补得很。”
王腾伸出那只乌金色的手掌,指尖在掌心轻轻一划。
并没有鲜血喷涌。
伤口处,缓缓挤出了一滴暗红色的、沉重如水银的血珠。
这滴血里,融合了地肺金气、魔心煞气、五毒精华,还有那股子至阳的南明离火气。
“滴答。”
血珠落下,砸在蚁卵上。
并没有碎裂。
那颗透明的卵像是一块干海绵,瞬间将这滴沉重的汞血吸了进去。
“滋滋滋――”
蚁卵剧烈颤抖,原本透明的壳体开始迅速变红,最后转为一种深邃的暗金。
卵内,那个微小的生命体仿佛受到了某种狂暴力量的刺激,开始疯狂生长。
“还不够。”
王腾从怀里掏出那根惨白的“招魂骨笛”。
这骨笛里封印着一只“音波蝠王”的残魂,因为怨气太重吹不响。
但噬魂蚁,吃的恰恰就是这种带刺的神魂。
“给你加个餐。”
王腾将骨笛的一端抵在蚁卵上。
并没有吹奏。
他只是运转体内的汞血,喉咙处的“哑金”薄膜微微震动,发出一道人耳听不见的次声波。
“嗡――”
骨笛内部的封印被这股频率引动。
那只被困了几百年的蝠王残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顺着笛孔冲了出来。
它还没来得及发狂,就被下方的蚁卵一口吞了进去。
“咔嚓。”
蚁卵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一只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暗金、背上长着一对透明薄翼的蚂蚁钻了出来。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对长长的触角在空气中摆动。
它一出生,就散发着一股令人神魂刺痛的凶气。
“噬魂金蚁。”
王腾嘴角微翘。
这小东西融合了金蚕的毒性、汞血的煞气和蝠王的音波属性,已经变异成了全新的物种。
它爬到王腾的手指上,并没有噬主,而是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去吧,找个地方藏好。”
王腾手指一弹。
噬魂金蚁化作一道金线,钻进了石屋门缝的阴影里。
它不需要吃肉,它只吃魂。
今晚的客人,正好给它当第一顿满月酒。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黑竹峰的雾气里,多了几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王腾坐在黑暗中,耳朵上的“哑金”耳钉微微发热。
“三个。”
“两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大圆满。”
“脚步很轻,应该是用了‘踏雪无痕’之类的轻身符。”
“还带了……破阵盘?”
王腾摸了摸下巴。
铁剑门的人果然谨慎,哪怕收到了安全信号,依然做足了准备。
可惜,他们防得住地上的阵,防不住地下的心。
“老七这地方选得真阴。”
百丈外,一个压低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废话,灯下黑懂不懂?谁能想到咱们会在青云宗的垃圾场里碰头?”
“别废话了,赶紧进去。拿到老祖宗留下的‘太白精金’线索,咱们立马撤。”
三个黑影穿过迷雾,停在了石屋的院子外。
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手里托着一个罗盘。
罗盘的指针死死指向石屋,那是王腾特意用铁令伪造的信号源。
“没陷阱,安全。”
独眼汉子收起罗盘,打了个手势。
三人呈品字形,向着石屋摸去。
他们脚下的泥土里,那一根根红色的“噬血妖藤”正处于休眠状态,并没有因为他们的靠近而暴起。
这是王腾的命令。
放进来杀。
直到三人走到石屋门口,那扇沉重的石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老七?”
独眼汉子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只有那根挂在门后的“摄魂铃”,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在那一瞬间,独眼汉子感觉自己的脑仁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不对劲!撤!”
到底是老江湖,直觉敏锐得可怕。
但晚了。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石屋的黑暗中,响起了一声极其怪异的笛音。
那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
而是直接在他们的心脏里炸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