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盘古基地】。
五月下旬，缅北的雨季已经来了。
每天午后一场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把丛林洗得翠绿。
陈远志站在总装厂房里，面前是“凌霄阁”核心舱。
壳体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焊接，内部设备正在逐项安装调试。
他手里拿着检测单，一项一项地核对。
“舱内环境控制系统，正常。”
“能源系统，正常。”
“通信系统，正常。”
“对接机构，测试完成。”
他走到核心舱尾部，那个直径一点五米的圆形舱门前停下。
舱门紧闭，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陈远志知道，这门后面，是一个从未写入任何公开文件的“特殊接口”。
“特殊接口的密封测试做了吗？”他问身边的技术员。
“做了。三次，全部通过。”
陈远志点了点头，在检测单上签了字。
他转身走出总装厂房，穿过走廊，来到安保指挥中心。
“供应链排查的结果出来了？”他问安保负责人。
负责人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报告：“全部排查完毕。进口部件从港岛中转的各个环节，我们都重新审核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
仓储和运输环节已经实行‘双人双锁’管理，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经过身份核验和金属探测。”
陈远志翻开报告，一页一页地看。
报告很详细，时间、地点、人物、操作记录，每一项都有据可查。
“缅国驻华使馆收到的那份匿名情报，来源查到了吗？”
负责人摇了摇头：“没有。对方用的是非常规渠道，技术手段追踪不到。但从情报内容看，对方对龙国科技系统内部的情况非常了解。”
陈远志沉默了几秒。他不是没有猜测这份情报，很可能是龙国安全部门里某个“朋友”送的。目的是提醒他们，有人在盯着“凌霄阁”。
“不管是谁送的，我们做好自己的事。”
陈远志合上报告，“发射前的这几个月，安保级别提到最高。任何人进入核心舱总装区域，都需要我和敏华双重审批。”
“明白。”
......
京城，科技部。
赵志远已经连续几周没有给毛斯科打电话了。
不是他不想打，而是他不敢。
张维先案的余波还没完全过去，科技系统内部正在开展一轮“自查自纠”，所有人的通话、出行、接触人员都在被审视。
这个时候打电话，风险太大。
但他需要知道，毛熊那边的“意外”准备得怎么样了。
赵志远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钱吗？是我。”
他的语气很随意，“晚上有空吗？好久没下棋了，来我家坐坐。”
电话那头，他的秘书钱卫东心领神会：“好的赵部长，我晚上过去。”
晚上七点，钱卫东准时出现在赵志远家门口。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两人进了书房，关上门。
“毛斯科那边，有消息吗？”赵志远开门见山。
钱卫东压低声音：“有。他们已经在欧洲物色到了合适的人选，一个可以接触到‘凌霄阁’供应链中间环节的人。但对方要价很高，而且要求事成后提供政治庇护。”
“多少钱？”
“五十万米元。”
赵志远皱了皱眉。
五十万米元，不是小数目。
他没有这么多现金，也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转账。
“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但先做事，后付钱。”
钱卫东犹豫了一下：“赵部长，对方可能不会同意。他们要求先付一半。”
赵志远沉默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钱卫东。
“这是我在郊区那套院子的钥匙，里面有不少东西。你把它门处理掉，连同房子一起换成现金。应该够定金了。”
钱卫东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毛斯科，克格勃第九局。
维克托·祖波夫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
情报的内容很短：“缅国方面已加强对‘凌霄阁’供应链的安保，进口部件实行‘双人双锁’管理。建议暂缓行动，另寻突破口。”
他看完，将情报放在桌上，点了一支烟。
缅国那边已经提高了警惕。
这不是巧合，有人在给他们通风报信。
是谁？龙国安全部门？还是缅国自己的情报网络？
维克托弹了弹烟灰，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告诉欧洲那边，行动暂缓。等风头过了再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定金已经收了，怎么跟对方解释？”
“定金不退。告诉他，这是‘风险溢价’。”
维克托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他不同意，就告诉他，我们手里有他的把柄。”
挂了电话，维克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天边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暗红色的晚霞。
缅国的空间站还没上天，博弈已经开始了。
但他不急，真正的棋局，不在供应链，不在发射场，而在龙国和缅国的关系里。
......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六月中旬，深镇的夏天已经来了。
蝉鸣从早到晚，热浪蒸腾。
叶昊今天下班比平时早了一些。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马静云发来的信息：“老板，赵志远的秘书钱卫东最近在卖郊区的一套房子，还有很多非常珍贵的古董。价格压得很低，要求全款现金。”
叶昊看完，眉头微皱。
赵志远不缺钱。
他的工资、津贴、稿费，足够一家人过得很好。卖房子，卖古董，不是为了改善生活，就是为了凑一笔不能走账的现金。
他想了想，回复：“知道买家是谁吗？”
“一个中间人，背景不明。我们还在查。”
“不要查了。把这条信息转给安全部门的匿名渠道，让他们去查。”
“明白。”
叶昊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是在催促什么。
......
京城，叶家四合院。
七月初，叶宜明收到了一份来自安全部门的内部通报。
通报的内容很简单：科技部副部长赵志远的秘书钱卫东，近期通过中间人出售了一套房产和一大批古董，交易方式为全款现金，买方身份不明。
通报没有结论，只有事实。
但叶宜明知道，这份通报意味着什么。
赵志远在凑钱，凑一笔不能走账的钱。
他拿起红色电话，拨了老李的号码。
“钱卫东卖房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
老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老叶，这是不是意味着，毛熊那边要动手了？”
“不一定。但赵志远在准备。”
叶宜明顿了顿，“继续盯着钱卫东，但不要惊动他。他这条线，比赵志远更容易突破。”
“明白。”
......
缅北，【盘古基地】。
八月中旬，“凌霄阁”核心舱的总装全部完成。
巨大的舱体被缓缓吊装到测试平台上，开始进行最后的环境模拟测试。
陈远志站在测试车间里，看着核心舱在真空罐中接受考验。
温度、压力、辐射、振动......
每一项测试都在模拟太空中的真实环境。
“测试进度如何？”他问测试负责人。
“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所有指标都在设计范围内，‘特殊接口’的密封性和机械强度测试也通过了。”
陈远志点了点头。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了叶昊的号码。
“叶先生，核心舱的测试已经进入尾声。如果一切顺利，九月中旬可以如期发射。”
电话那头，叶昊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好。发射窗口选在九月十六日。
另外，发射时，我会去基地。”
陈远志愣了一下。
“叶先生，您确定？”
“确定。”叶昊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我安排一下，确保您的安全。”
“不用特殊安排，不要惊动太多人。”
“明白。”
......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叶昊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深镇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工地上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划来划去。
九月十六日，“凌霄阁”核心舱发射的日子。
他必须到现场。
不是因为不信任陈远志，而是因为，核心舱尾部那个“特殊接口”，只有他知道该怎么用。
暗线已经布下，暗处的那些手也在悄悄伸过来。
他必须在它们落下之前，把天网的最后一块拼图，稳稳地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