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唯我!”
清冷悦耳的四字,不烈不狂,自白泽红唇间轻轻吐出。
这一刹。
无滔天巨响,无叱咤风雷,可这一语落定,整片混沌瞬间死寂。
诸天万道为之噤声,漫天法则尽数蛰伏,方才浮屠仙燃尽万古道基、炽烈滔天的神话道韵,竟在这一刻隐隐间被生生镇压。
白泽抬手,一击打出。
素白纤细的指尖,缓缓划过苍茫虚空。
没有惊世骇俗的异象喷涌,没有崩天裂地的神威宣泄,这一指,平淡到了极致,从容到了极致。
可大道层级的碾压,从来不在声势,而在根源。
指尖所过之处,沉浮的混沌气流骤然凝固,翻涌的岁月残影瞬间定格,纵横交织的万千道纹,寸寸寂灭、层层崩碎。
世人修道,大多是逐道、借道、顺道。
而她,是掌道、御道、裁决道!
那是真正的‘无敌道’。
浮屠仙燃尽诸多岁月的道果、回溯往日修行、且以整株悟道古茶树献祭的盖世神威,在这一指面前,瞬间褪去所有璀璨与悲壮。
那横贯仙古的神树华盖、倒流万道的岁月长河、燃烧殆尽的道悟碎片,尽数停滞在虚空之中,黯淡,沉寂。
“哈~~”
浮屠仙仰头,发出一声苦笑。
原来,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那道光再亮,也照不穿他下落的势;那株树再高,也高不过那道正在铺展开来的道。
原来,一切都那般无力。
他的道,是一路“悟”过来的,是悟道古茶树一族无数纪元的积累,是万道的碎片拼合而成的路。
他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道,也曾以为走得越多、悟得越广,便能触及更高处。
可终究,那些路是别人铺好的,他只是在上面行走,捡拾沿途的碎片,拼成自己的形状。
那形状再完整,也只是拼图,也……只是‘旧路’。
而白泽的道与路,又岂是不曾经历多少风雨的浮屠仙,能够比肩的?
她的道是“走”出来的,不是“悟”出来的。
她不曾坐在树下参悟万道,不曾将别人的碎片收进自己的行囊,她只是走,走那些没有人走过的路,踩出连脚印都不曾留下的痕迹。
那些痕迹不需要被记录,因为每一道都是她自己。
她的道没有拼图的缝隙,因为它从未被拆开过。
她的万道唯我,不是让万道环绕她的自我,而是将自我锻造成一个能容纳万道的容器,她即万道!!!
这种道路,是浮屠仙不曾见过,不对,是在那些真正俯仰苍穹的存在上,才有的东西。
“好美。”
“好美啊!”
浮屠仙笑着,缓缓闭上了眼眸。
顺应先辈之路、堆叠万古积攒的万道法理,在自成无敌、独尊诸天的极致道果面前,竟是那般不堪一击。
白泽屹立混沌之上,身姿绝世,白衣不动,其立在混沌中央,眸光清冷,俯瞰万古道火。
顺道者存,逆我者寂。
浮屠仙拼尽一切、燃尽所有才绽放的极致道美,在她的大道前,终究难登绝巅,难抵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