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讪讪地笑了笑:“那……火神哥哥你保重,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传话,随时找我。” 说完,这个小偷与欺骗之神只好带着一丝未能如愿的失落和更大的好奇,退出了这座灼热的工坊。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内外。
赫尔墨斯站在火山口边缘,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又有些失望。
当赫尔墨斯那带着别样心思的身影消失在硫磺烟雾之外,工坊内震耳欲聋的锻打声并未立刻响起。
赫菲斯托斯静静地站在熔炉旁,通红的金属在他铁钳间逐渐冷却,如同他此刻眸中敛去火焰后的深潭……
事实上,
早在阿芙洛狄特第一次将战神错认为赫菲斯托斯的迷乱之夜,当两位神明的力量与生命精华在极致的情动中交汇的刹那,潜藏于美神体内的原始爱神厄洛斯,便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契机。
祂真的是等待这一刻太久了!
母体神格的动荡,结合时迸发的强烈生命能量与情感激流,以及阿瑞斯那强大的战神血脉共同构成了一道完美的桥梁与孕育的温床。
厄洛斯毫不犹豫地行动了。
祂将自己长久以来凝聚、恢复的本源意识与神力核心,不再仅仅满足于寄居或渗透,而是正式地在阿芙洛狄特的神格与生命本源深处,开始构建属于自己的神体雏形。
这是一个精妙的持续的过程。
厄洛斯以第一次结合获得的那缕最精纯的生命能量为种子,以阿芙洛狄特动荡的美爱本源为土壤,以自己古老的法则权柄悄然编织着。
每一次阿芙洛狄特与她所以为的“赫菲斯托斯”夜间相会,所产生的情感波动与生命能量交换,都成为了滋养这颗“种子”的养料,加速着神体雏形的构筑与稳固。
厄洛斯的神魂与阿芙洛狄特的本源紧密交织,以至于连美神自己也只能感到一种奇异的、日益增强的充实感与焕发的容光。
阿弗洛狄忒将其归因于终于得到了丈夫的回应,是爱情滋润的结果,却不知这“爱情”的果实内,正孕育着一个古老的独立意志。
美神的美貌似乎更加炫目,魅力愈发不可抗拒,连神力都显得比以往更活泼灵动。
而这反而更加印证了她内心的错觉,让她更深地沉溺于这场欺骗关系中。对白天赫菲斯托斯真正的冷漠越发感到困惑和委屈,却也更依赖夜晚的慰藉。
而这一切,都在无声中加速进行。
神体一天天凝实,厄洛斯对外的感知也越发清晰,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在逐步恢复。
但更重要的是,原始爱神原本已做好漫长孕育的准备,然而,一个前所未有的发现让祂惊喜万分!
祂居然能够直接从奥林匹斯诸神纷繁复杂的情绪中汲取力量!
爱恋、嫉妒、愤怒、欢愉、窃喜、羞耻、震惊、同情、痛苦……这些汹涌澎湃的情感波澜,仿佛成了取之不尽的养料,源源不断地跨越空间汇入原始爱神正在构筑的神体之中,极大地加速了孕育进程。
这能力超乎厄洛斯的认知,完全不是祂本来的权柄。
“难道……重生一次,连权柄的本质也发生了进化?”厄洛斯在欣喜中不禁思索。
“不再仅仅是引发爱欲,更能直接从爱恨情仇等一切激烈情绪中汲取力量?这是……情绪的力量?”
“难道是因为我以这种方式重新孕育,与这个时代的法则产生了新的共鸣,从而获得了新的神职雏形?”
厄洛斯如此推测,心中充满了对提前降生的渴望与自信。
他并不知道,这神奇的能力背后,隐藏着一个早已埋设的古老伏笔。这能力的源头,正是那位天性与潜意识之神西格玛的苏醒前兆。
当年,多里斯分离出的天性与潜意识之神西格玛,其权柄核心正是从最原始的爱欲混沌中凝析出了情绪与心灵的雏形。
后来,多里斯将蕴含西格玛的残留本源分别注入了被他封印的阿芙洛狄特与从竞争神格诞生的阿瑞斯的神躯最底层。
千万年来,这两份同源的“情绪与潜意识”种子各自沉睡,互不干扰。直到阿芙洛狄特与阿瑞斯在厄洛斯的算计下结合,他们的神力与生命本质交汇,便激活了那两份沉睡的情绪本源碎片,让它们在美神体内重新汇聚并得以苏醒。
而厄洛斯选择以他们作为孕育自身的父体母体,并大肆汲取外界情绪之力的行为,如同在干柴上投入烈火,彻底激活并加速了西格玛本源的复苏进程。
那看似被厄洛斯汲取的情绪力量,实则有很大一部分是西格玛用于滋养自身回归的养分。
厄洛斯在无知无觉中不仅为西格玛的回归提供了完美的“父母”媒介,还辛辛苦苦地从外界为他输送着最精纯的情绪养料。
想来,等西格玛降生后,肯定会格外疼惜这个从娘胎里就孝顺他的弟弟的吧?
而这,才是原始爱神能感知并汲取诸神情绪力量的真正原因。
祂并非如自己所以为的那样获得了新神职,而是正在复苏的天性与潜意识之神开放了属于他的权柄渠道!
厄洛斯对此浑然不觉,实际上祂也无暇深究,只将这视为重生的馈赠,更加专注地投入创造。
祂要用这汲取自诸神情绪与自身原始爱欲本源的力量,打造一具史无前例的完美神躯!
一具足以配得上祂原始神身份,并能惊艳整个世界的容器!
渴望降生的爱神厄洛斯拼尽全力,利用这源源不绝的情绪本源,精心雕琢着那具留待出生的神躯。
勾勒出修长的骨架,赋予其黄金比例的流畅线条,又雕琢俊美无俦的面容,用“美”的本源织就肌肤,使之细腻光洁。
渐渐的,一道神躯就在阿弗洛狄忒的神格深处构建出形体。
那是一个高挑俊美到近乎虚幻的少年形象,每一寸肌肤纹理、每一道五官轮廓,都由最纯粹的爱欲与美的本源凝聚,再经由海量情绪力量的冲刷与滋养,不断趋向完美。
这具躯体堪称艺术品,承载着厄洛斯对完美化身与强大降临的全部期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神体日益完善,光芒内蕴,神威隐现。
厄洛斯能感觉到,诞生的时刻即将来临,他几乎已经能触摸到那个界限。
终于,那一天到来了。
原始爱神倾注所有心力打造的神躯,达到了祂理想中的完美无缺。
神性胚胎与这具躯体的融合也已到了最后关头,只待灵魂入驻,便可宣告新生,昔日的五大原始神之一的爱神厄洛斯将重临世间!
与此同时,母体阿弗洛狄忒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体内那日益茁壮散发着非凡韵律的神子。
阿弗洛狄忒无比自然地将这孕育归功于她所以为的“丈夫”赫菲斯托斯身上。认为这是她与所爱之人爱情的结晶!
尽管白天赫菲斯托斯依旧冷漠,但她用夜晚的热情和腹中的孩子说服了自己,丈夫只是不善于表达,他们的爱是真实而深刻的!
这份认知让美神狂喜,将体内被厄洛斯催化的对赫菲斯托斯的所有执念与情感,连同她自身作为美与爱之神最纯粹崇高的母性之爱,毫无保留地倾注到了腹中的神子身上。
这份爱,因阿弗洛狄忒的神职而变得永恒恒定,且与美神的心深刻相连,为腹中的这具神体提供了最稳定的滋养。
又一个夜幕降临,阿芙洛狄特再次借酒消愁…或者说,制造与“丈夫”相会的氛围,喝得酩酊大醉,意识在甜蜜的期待与酒精的麻痹中摇曳。
当那个戴着黄金面具的“赫菲斯托斯”再次出现在她朦胧的视线中时,这位神域最美丽的女神娇柔地依偎过去。阿芙洛狄特在幸福的迷蒙中,忍不住吐露了心声,抚摸着小腹,眼中闪烁着母性的光辉,用醉意呢喃却又无比清晰地吐露了个喜讯:
“亲爱的合肥斯托斯,我这含蓄又猛烈的丈夫,你知道吗?我们有孩子了……我能感觉到,他在我身体里,那么强壮,那么美好……就像你一样……”
美神仰起脸,醉眼迷离中满是幸福与爱意,等待着爱人的回应。
阿瑞斯身体明显一震。面具之下,他的头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在原始爱神厄洛斯持续的影响、以及情绪之神西格玛对其潜意识的微妙扰动下,他对阿芙洛狄特的爱意早已深植于灵魂。
听到这个消息,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阿瑞斯!
战神确信着这神子必然是自己的血脉,一种初为人父的激动与责任感油然而生。
“真……真的吗?太好了!”
阿瑞斯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兴奋,紧紧拥抱住阿芙洛狄特。
紧接着 ,战神心中生出一股更强烈的、混合着私欲与期待的思绪。他凝视着阿芙洛狄特因孕育神子而愈发显得圣洁柔美的脸庞,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是的,我现在是欺骗了她,用了我兄长的面具……但这份爱是真的,这神子也是真的!这是我和她的血脉!’
阿尔维斯怀抱着爱人,在厄洛斯尚存的影响以及自身情感的驱使下,他不仅没有怀疑,反而仿佛看到了未来美好的图景似的傻笑起来:
当这个强大完美的神子降生,当阿芙洛狄特感应到孩子真正的血脉联系,真相或许会让她愤怒、伤心,但……
‘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阿瑞斯如此坚信着。
‘是啊,哪个母亲能真正憎恨自己孩子的父亲呢?尤其当这个父亲如此深爱着她,并且他们的孩子是如此优秀!
到时候,她或许会恼我一阵,但最终,我们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到时候,阿弗洛狄特也一定会忘掉赫菲斯托斯那个冰冷的铁疙瘩!’
这个自我安慰式的幻想,给了阿瑞斯强大的动力,甚至让他觉得自己此刻的付出更加高尚、更具牺牲精神。
战神将自己那源充满力量与活力的本源,更加毫无保留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赎罪般的虔诚,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阿佛洛狄特。
他的力量不仅滋养着母体,更以一种直接而霸道的方式,作为父系源头融入了那正在飞速成型的神子体内。
阿瑞斯的无私奉献,阿芙洛狄特全然投入的母爱、厄洛斯自身的竭力构建、以及西格玛碎片无声提供的情绪能量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惊人的合力。
神体的孕育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远超正常神子的孕育周期!
奥林匹斯山上,一些敏感的神明或许已经能隐隐感觉到,在美神的宫殿方向正有一股古老又崭新、强大且充满情感张力的生命在急剧膨胀 ,随时准备振翅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