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昀对他的状态未置一词，转身点燃三柱香朝祖宗拜了拜，把香插进香炉里，然后一边端详着神龛上的祖宗牌位，一边等明辙吃完。
祠堂里袅袅燃着香火，安静得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明辙的吞咽声。
明若昀走到宁王妃的牌位前恭恭敬敬地单独拜了三拜，见明辙吃得差不多了，才问：“你想借张甫礼的手除掉我是真的为明家着想，还是想夺取世子之位？”
明辙往嘴里扒饭的动作猛的顿住，随即吃得更快了，不消片刻就把碗里的饭菜全吃了个干净。
明若昀见他无视了自己的存在也不恼，琢磨自己是不是多此一举，转身就要走。
明辙却在他抬腿的瞬间开了尊口：“我为明家着想是真的，想杀了你夺取世子之位也是真的。”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地瞪着明若昀，像是要把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气一口气全部倒出来：“从小到大，不论你做什么父王都由着你，哪怕你的心根本不在北境、哪怕你有不臣之心。
而我不论立下多少战功他统统都视而不见，他怕我在军中的威望太盛将来威胁到你的地位，就处处打压我、排挤我、什么重大的决策都不让我参与……
就因为你是世子！是他心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你叫我怎么甘心！”
明辙咬牙切齿，眼底暴露着仇恨的寒光，他嘴角还沾着饭粒，却丝毫不妨碍他发泄对明若昀的怨恨。
明若昀轻笑：“所以你在得知我抗旨回了北境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在青州设伏阻拦我，打算借机除掉我？”
“不错，”明辙没有否认，眼底恨意的越发浓重，“你抗旨不遵把兵祸带回了北境，明家人人皆可诛之，我只不过是第一个动手的人罢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终于站在了某种道德的制高点上，连下巴都骄傲地扬了起来。
明若昀却是冷笑连连，丝毫不顾及他的面子，当场拆穿了他：“你若真是一心为明家着想，就不会引狼入室和张甫礼联手了，他投敌叛国险些害北境万劫不复，你跟这样的人联手等于把明家往火坑里推。
说什么‘为了明家和北境除害’……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他语调轻描淡写，说得明辙像是被踩中了猫尾巴似的，整个人都炸开了，恼羞成怒道：“是借口又如何！若不是父王一心偏袒你，我怎么可能屈居你之下！我身强体壮战功卓着，北境的世子本就应该是我！
还有逍遥王，一个臭名昭着的纨绔，你为了这个废物王爷不仅罔顾人伦，还和他无媒苟合，简直是丢尽了明家的脸！！！”
骂得整个祠堂都是他激愤的回音。
明若昀丝毫不介意他贬低自己，但却听不得一句诋毁贺九思的话，他居高临下的垂视着明辙，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粮草大营的那把火并没有让你长教训。”
明辙的脸色猛地一下全变了：“你早就知道我要烧粮草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