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北线冻土防线,是孤独隐忍的坚守,那么墨城西边的沙漠防线,便是燥热炼狱里的死战。
墨城以西,是万里无垠的戈壁荒漠,黄沙漫天。烈日灼心,常年干旱无雨,寸草不生。
白日烈日高悬,地表温度极高,滚烫的黄沙能灼烧肌肤,呼吸的空气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夜间风沙狂啸,寒流骤降,昼夜温差极大,环境恶劣到极致。
虽然这里没有北线的阴冷幽影,却有着数量最庞大、攻击性最狂暴的沙蚀魔物。
这类魔物藏身黄沙之中,借风沙隐匿身形,随沙尘暴集群冲锋,躯体坚硬如石,力大无穷,擅长正面强攻,每一次风沙过境,都是一场惨烈的大规模血战。
驻守西线的,大多是年轻的青壮凡人守军,他们体魄强健,耐力十足,靠着一腔热血与悍不畏死的韧劲,镇守这片燥热炼狱。
十八岁的林石头,是西线最年轻的值守工兵,负责阵地修缮、沙袋加固、陷阱布设与伤员辅助工作。
破晓之后,东线战火平息,西线的黄沙战场已然苏醒。
天色刚亮,漫天黄沙便开始随风涌动,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一丝云朵,烈日早早升空,灼热的光线炙烤着整片戈壁。
地面黄沙滚烫,踩上去微微发烫,空气干燥得吓人,吸入口中满是沙尘的粗糙质感,喉咙干涩刺痛,仿佛随时都会干裂。
林石头天未亮便已起身。
昨夜西线爆发过小规模沙魔潮,整片阵地破损严重,沙袋被魔物利爪撕碎,黄沙散落一地,战壕被流沙填埋大半,防御陷阱尽数损毁,残破的壁垒摇摇欲坠。
一夜风沙,更是让原本规整的阵地变得狼藉不堪,若不及时修缮,待到正午沙尘暴来临,整片西线防线都会不堪一击。
他裹紧粗糙的防尘面罩,戴好护具,扛起沉重的沙袋,率先踏入滚烫的黄沙之中。
少年人骨架尚未完全长开,身形算不上魁梧,却硬生生扛起远超自身体重的沙袋,一步一步踏过松软下陷的黄沙,奔赴破损的战壕壁垒。
西线的每一寸阵地,都是守军徒手从黄沙里刨出来的。
烈日渐渐升高,温度持续攀升,灼热的阳光晒得头皮发烫,裸露的脖颈、手背很快被晒得通红刺痛。风沙不断吹拂,细碎的黄沙打在皮肤上,又痒又疼。
随后,又钻入衣领,混着汗水黏在肌肤上,结成一层粗糙的沙壳。
林小石头埋头苦干,不停搬运,夯实沙袋,清理填埋战壕的流沙,重新布设防御陷阱,修补破损的壁垒。
汗水顺着脸颊疯狂滑落,瞬间被烈日蒸干,只留下斑驳的盐渍,反反复复,层层叠加。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喉咙干涩冒烟,却舍不得多喝一口水。西线水源极度匮乏,每一滴淡水都是救命的物资,必须留给前线杀敌的战士和重伤的伤员,他作为后勤工兵,能省则省。
身边的同伴们皆是如此,清一色的平凡青壮,没有人敢懈怠半分。
烈日灼灼,黄沙漫漫,一群少年青年弯腰劳作,身影被晨光拉得修长,在荒芜死寂的戈壁滩上,拼成最动人的守护图景。
“起风了!全员戒备!小型沙魔潮来袭!”
正午时分,了望塔的警示声骤然划破燥热的寂静。
远方天际,漫天黄沙骤然翻涌,一道巨大的沙尘风暴凭空卷起,遮天蔽日,朝着西线阵地高速碾压而来。
黄沙之中,无数土黄色的沙魔隐隐浮现,躯体与黄沙融为一体,数量密密麻麻,借着风势高速冲锋,嘶吼声混杂着风沙呼啸,狂暴慑人。
正在修缮阵地的众人瞬间放下手中工具,无需指令,自发结阵、迅速就位。工兵快速退守战壕.
战士持枪列阵、紧绷戒备,所有人各司其职、默契配合,瞬间完成防御备战。
林石头没有退缩,反而快速穿梭在战壕之间,为前线战士递送弹药、补充符箓、加固临时壁垒。
“呼——”
风沙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身形几乎站立不稳,他死死压低重心,躬身前行,在漫天黄沙之中,一次次往返奔波。
沙魔潮瞬间冲击阵地,震天的撞击声、嘶吼声、枪炮声骤然炸开。沙魔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撞击壁垒,坚硬的躯体狠狠砸在沙袋壁垒之上。
一次次猛烈冲击,让整片阵地剧烈震颤,黄沙簌簌掉落。
前线战士持枪扫射,挥刃劈杀,火光在漫天黄沙中频频炸开,每一次轰鸣,都有无数沙魔溃散崩塌。
可沙魔数量无穷无尽,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靠着数量优势疯狂消耗守军的体力与弹药。
激战片刻,前排一名战士不慎被沙魔撞击失衡,踉跄倒地,数头沙魔瞬间扑上,利爪高悬,眼看就要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林石头不顾一切冲上前,捏碎手中由擒天阁提供的震撼符箓,紧握的瞬间引爆,强劲的力量冲击波炸开,将近身的沙魔狠狠震退。
他顺势扑倒倒地的战士,借着战壕掩体堪堪躲过新一轮冲击,后背却被沙魔利爪扫中,厚重的工装瞬间撕裂,皮肉翻开,渗出鲜红的血迹,很快被漫天黄沙覆盖粘连。
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剧痛,疼得他浑身发颤,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迅速扶起同伴,递上备用枪械与弹药,转身继续奔赴补给岗位。
“你受伤了,先退下包扎!”
身旁的班长厉声呵斥。
“没事!还能扛!弹药跟不上了!”
林石头摇摇头,声音沙哑干涩,转身再次冲入风沙之中。
在西线沙漠防线,受伤是常态,流血是日常,没有人因为一点伤势就退缩苟安。
这群平凡的年轻人,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强悍的修为,靠着一腔热血与不屈韧劲,硬生生扛住了一波又一波狂暴沙潮。
风沙肆虐,战火轰鸣,整整两个时辰的血战,小型沙魔潮终于被彻底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