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时,于子也用余光瞥见一旁的江念银仍旧一言不发,而是盯着同桌的刘算易若有所思,至于刘算易本人则像个木偶般呆愣的盯着盘中红豆,同样沉默不语。
‘这两个人好奇怪啊……’
于子耸耸鼻翼,看着眼前这两人表情既有勉强也有担忧。
同样,于子也十分担心季云泽。
今日一事,任谁都能看出充当其冲的是右相,其次便是女皇,这种言论,即便是谣传也会对右相本人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同时更是置皇权于不顾,怎么看都让人忧心忡忡。
更致命的是右相季云泽今日适逢没有受到晨宴邀请,是完全无法知晓此事,更别提当面对峙和反驳,加之女皇又不让对外说,这可如何是好。
大概思考了两秒,于子觉得自己有必要暗中告知季云泽今日之事。
无论如何对方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可无法坐看恩人深陷舆论而不知。
打定主意后,于子不动声色也随着众人离开宴会厅,心中却盘算着一会儿怎么悄悄跑去右相公爵府“告密”。
“于兄,中午陪我去趟拍卖场吧。”
没想到一旁的江念银看着他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啊?”
于子一怔,显然没想到打乱他计划的人这么快便出现了,一想到去拍卖场绝对要耗个半天,告密这种事情怎么经得起拖?于是当即便找借口开始推辞:
“我下午还有事情,就……”
“什么事?”
还没等他说完,江念银便冷冷的追问道。
“好吧,其实是我最近有点累,你知道我们普通人就是这样,一到冬天就犯困,所以想睡一下午缓缓,抱歉啦。”
“行,那就一起回家吧。”
江念银点头。
“你不去拍卖场了?!”
于子的表情顿时有些别扭,同时心中暗暗着急,他现在住在江念银的府上,江念银要是一直盯着他,那他不还是告不了密?!
“你今天怎么回事?”
看他这反应江念银只是冷笑,像是早已察觉:“是想去告诉季云泽刚才发生的事?”
“我……”
谎言被识破,于子大张着嘴巴,一时竟说不出话。
“呵,人家那么多老相好,哪还轮的到你来告密?”
江念银讽刺一笑,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怜悯,仿佛他是一个被蒙骗的可怜人般。
“……不行,那我也要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于子有些生气,他不明白江念银为什么总要用一些没有的事来贬低侮辱季云泽,但又无法表现出来,毕竟这边也是救命恩人……
“随你。”
江念银倒没有再阻拦,只是末了又随口说到:“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白费这个心思。”
之后,于子费了一番周折,在暗中联系到季云泽并受到其应允后,他这才避开众人视线悄悄潜入公爵府,并如愿见到季云泽本人。
在说明情况后,季云泽的反应并不大,只是笑着递给他一杯热茶,问他女皇罗莹是什么反应。
“……她说这是谣言,并下令割掉那骗子的舌头,然后不让任何人透露这个消息。”
于子接过热茶,只觉得方才被寒风吹拂的僵硬手掌瞬间缓和许多,一股暖流直达心房,在他看来,对方真是既心细又温柔。
“我知道了,非常感谢,辛苦了。”
季云泽的嘴角微微扬起,黑色的眸中好似有星辰般散发着温和的光,或许这只是趋于礼貌的一种表情,但面对这样一张极致震撼的美丽的面庞,于子还是感觉到脸皮发烫,马上要窒息了。
“那个……不辛苦……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告辞右相大人。”
“嗯,回去的路上‘一切小心’。”
“我明白。”
说完,于子夺门而出,两条腿走地飞快,捂着发烫的脸皮生怕再晚一秒就丑态百出。
半分钟后。
“哇……这都第几个了……罗莹说的话完全不管用,这个皇帝当的简直和她亲爹一样搞笑。”
看人跑远不见,齐硫城这才从屏风后探出脑袋,不得不感慨季云泽确实“人缘好”。
“又是刘算易又是顾斯,这会儿于子也来报信了……话说顾斯没去宴会吧?”
“这不也才三个,顾斯是没去,但他的妻子顾琳婉去了。”
季云泽撑着头,盯着齐硫城幽幽道,可后者显然未曾注意到他这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
“哦,忘了他俩是一家子了。”
齐硫城将手里原本颠着的苹果放在季云泽桌前,而后乐呵呵地提起茶壶准备给自己倒杯热水——
突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身形一滞,这才惊觉一个严重的问题。只看那热水顺着杯口缓慢溢出,而本人却仍旧带着不安的情绪呆立当场……
“你——”
两秒过后,齐硫城终于放下茶壶,此时溢出的茶水已然顺着桌沿缓缓淌落在地,透过弥漫的热气,他这才注意到那双黑色的眼睛从始至终都在观察着他,如同夜渊……
“顾斯……和顾琳婉……他们和你是一伙的?!那之前顾家发生的那件事……”
齐硫城咽咽口水,一个可怕的猜想正在他脑海中成型,尽管这个想法距离真相已经十之八九,可他还是想得到季云泽本人的确切回答。
只不过这个问题要问出口确实艰难。
“你怎么看?”
季云泽眉眼弯弯,只是看着他笑,倒没有掩饰的意思。
“如果是真的,那你可真厉害。”
齐硫城低下头,脸颊忽而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绯色,实则佩服的五体投地,越发觉得季云泽有几把刷子,他果然没看错人!
“哦?多谢夸奖,不过倒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季云泽带着些俏皮冲他眨眨眼,大抵也是没想到齐硫城会是这种反应,这倒让他颇为满意。
这只白毛老鼠算是被他“炼化”成了。
“聪明又懂事的白毛老鼠……我喜欢。
“啊?!”
季云泽的声量陡然间降低不少,这让齐硫城没听太清。
“夸你呢。”
“我不信。”
“不信拉倒。”
大概是又过了一会儿,待齐硫城老老实实擦干净桌上和地上的水后,季云泽又道:
“过几天跟我去趟云日帝国。”
“去那里做什么?”
“等到了那我自然会和你讲清楚。有件东西已经制作完成,是时候发挥它的作用了。”
季云泽的笑容进而变得有些神秘。
一看他这么笑,齐硫城便知道他肯定又要搞事情,只是不知道下个遭殃的人会是谁。
“好吧……话说,你真的不担心罗莹因为那个‘帝王之气’言论对你产生怀疑,进而打压你?”
齐硫城又将问题重新抛回起点。
“但凡她聪明些,就应该听我的话,不然也就和她哥一样当条蠢狗,至于下场是什么你知道。”
季云泽轻笑着抿口热茶,那股自信又阴狠的劲又出现了,这让齐硫城有些不明觉厉。
他寻思着季云泽确实聪明有魅力,但总是下意识让人觉得他很危险……
继而齐硫城不自然的扯扯衣领,这会儿又不由得担心自己是条“蠢狗”,最终会被对方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