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
齐敬山领着赵明礼,来到白家别墅。
一路上赵明礼没怎么说话。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手中提着个木盒,表情看着很是松弛。
在齐敬山摁下门铃前,下意识整了整衣领。
不多时,房门被人推开。
白菲菲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齐敬山身后的赵明礼。
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齐爷爷来了?您带着这家伙做什么?”
赵明礼也不恼,微微欠身,“白小姐勿怪,昨日的事,是在下无礼。”
“今日登门,特来赔罪。”
白菲菲眉梢微挑,目光掠过他手中木盒。
她撇了撇嘴,心知这人肯定是来找江燃的,想了想冷声道。
“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就走。”
旋即侧身让开。
赵明礼仿佛没听见这句话一般,含笑点头走了进去。
白菲菲这才凑到齐敬山身旁,压低声音:“齐爷爷,这厮肯定来者不善。”
齐敬山苦笑着摇了摇头。
“江燃既成真人,再凶恶的豺狼虎豹,也得乖乖吃素。”
……
客厅中灯光通明。
江燃靠在沙发上看书。
燕玉情则坐在靠窗的地方,拿着笔不知在写什么。
赵明礼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他的到来根本无人在意。
除了白菲菲讽了他几句外。
燕玉情压根没抬眼,江燃也随意的翻着书。
赵明礼站在原地,一时有口难言。
齐敬山见状,快步越过他走到江燃面前。
“江真人,赵明礼来了。”
江燃这才抬眸扫了一眼,看见齐敬山有些无所适从的模样。
轻轻合上书本,目光淡淡扫过赵明礼。
“坐。”
赵明礼道了声谢,才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屁股只着半边。
他将手中木盒放在桌上,双手推了过去。
“江真人,昨日多有冒犯,赵家无以为敬,略备薄礼。”
他打开木盒,里面共有三样东西。
一株灵芝,根须粗壮,伞盖紫润,一看便知年份极老。
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通体莹白,光泽温润。
还有一份不动产权证书。
“百年紫灵芝和辅助修行的玉髓,以及南都市价值两亿的地产一处。”
“还望真人笑纳。”
赵明礼说完,便安静的坐着,等候回应。
江燃看都没看那木盒一眼。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
“你来找本尊,不单单是为了赔罪送礼吧?”
赵明礼脸色微变。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两句场面话。
可对上江燃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沉默几秒。
他才老老实实的点了下头,斟酌着开口。
“香云山李家覆灭之后,李家所藏的诸多珍材,想必已归真人所有。
“其中有一物,名为万年钟乳。”
赵明礼说到此处,微微一顿。
抬眼看见江燃并无否认之意,才接着说道。
“我祖父昔年与人斗武,伤了肺腑。
“年轻时功力深厚,尚能压住旧疾。
“如今年逾九旬,精气衰弱,已经压不住伤势了。
“万年钟乳有续命之效,我本欲上香云山求取几滴,却得知此物已落入真人之手。”
赵明礼说完,抱拳一礼,姿态放的很低。
“恳请真人赐下。”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白菲菲靠墙站着,一双眼睛在赵明礼身上扫来扫去,表情很微妙。
昨天赵家先是狂的不行,接着就被江燃打脸,想不到转天就能腆着脸来求人。
这些世家大族,还真是能屈能伸。
齐敬山端着茶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没插嘴,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这小子倒是豁得出去。
摧眉折腰的速度,比他老子年轻时快得多。
江燃看着眼含期待的赵明礼,语气平平。
“你为何觉得,我会帮你?”
赵明礼立刻正色道:“赵家上下,必铭记真人大恩。日后但有差遣,绝不推辞。”
话说得十分诚恳。
换做一般武道中人,多半会给几分面子。
“我要尔等恩情作甚。”
江燃的声音不重,甚至称得上平淡。
赵明礼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忽然反应过来。
一个能单枪匹马灭掉香云山李家的人,要赵家的恩情做什么?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情和承诺,没有任何分量。
赵明礼嘴唇动了动,面色阴晴不定。
他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菲菲看着赵明礼窘迫的模样,嘴角往上翘了翘。
片刻后。
赵明礼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江真人此前通传清江武道界,说要寻找一味药材。”
“此物,我曾有印象。”
江燃眼神微动了下,目光落在赵明礼脸上。
平静的令人浑身发麻。
赵明礼浑身紧绷,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过了数秒,江燃嘴角微微上扬。
“你想拿这个消息,来跟本尊交换?”
赵明礼心中一凛。
自觉回答是或不是,都有些不太妥当。
只能低着头,绞尽脑汁的想着对策。
江燃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数下。
极有节奏的笃笃声落入赵明礼耳中,让他心脏有些发紧。
直到江燃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请求,本尊应了。”
赵明礼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为弄巧成拙,把事情搞砸了。
没想到江燃竟会真的答应。
看样子,那株药材,真的很重要。
齐敬山听到这话,忍不住挑了下眉毛。
清江武道界,一张图片早传遍了。
可那么多武道宗师和豪门,在清江诸省搜刮数遍都没消息。
没想到赵明礼这儿,居然有画上药材的线索。
赵明礼长舒一口气。
言辞诚恳无比:“江先生大恩,赵家没齿难忘。”
江燃并未接话,扬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平淡的目光再度落在赵明礼脸上,直将他看的心头悚然。
“你方才说自己曾有印象时,语气并不十分笃定。”
赵明礼听到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心跳变得无比急促。
他没料到,江燃一眼就看出了自身的犹疑。
“不过你既然开了口,想来也有几分把握。”
江燃没理会他的情绪变化,语气依旧没什么波动。
“本尊愿给这个机会。”
“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江燃眼神冷了三分,赵明礼心凉了大半。
“若你存心欺瞒,故意诓骗,后果自负。”
赵明礼愣了一瞬。
一时间不知自己刚才的决定是对是错。
不过江燃把话放在这里,他再无退路可言。
倘若判断有误,那也只能一错到底。
“凡我所言句句是真,万万不敢欺瞒。
“望真人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