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花板倒吊的白烛,蜡油滴在乐嘉欣的头顶、合十的手掌、和微微内缩的肩膀上,很快凝固成一长淌。
而随时间的流逝,在乐嘉欣的嘀嘀咕咕间,蜡油流淌的速度越来越快......
“滴答滴答......”
最后,乐嘉欣整个人都被白色凝固的蜡油,给紧紧包裹起来。
因为蜡油粗糙,远远看去,如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茧......
但乐嘉欣口中的嘀咕依旧没有停,但因为被蜡油给裹住,所以声音格外的闷。
“^%......”
直到所有白烛都燃烧殆尽,只剩一个个底座粘在天花板上,散发出缕缕白烟......
不过,诡异的是,这些白烟没有向上飞,而是如百鸟朝凤一般,朝着被裹成蚕蛹似的乐嘉欣为中心而蜿蜒而去......
一滴冷汗,从陈献尚算平静的额头缓缓滑落,流过耳根,没入耳蜗,只带来一种如幼虫捣足似的痒意。
因为视线全部在用来防备乐嘉欣身上,他并没有看到旁边的陈思怡,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些白烛,以及在看到只剩底座的白烛后,眼中的惊色始终未曾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
乐嘉欣的房门“砰”一声关上,房内一片死寂,只余丝丝白烟,从门缝逸出,将整个潮湿的走廊浸成微白。
【在观看到乐嘉欣用来提升演技的白烛仪式后,身为她的经纪人,你不禁为她的疯狂感到不适与如鲠在喉,但你也无权过问她的私事,只需满足她的一切霸王条款和尖酸性格】
【哎!没办法,谁叫她开出的价格,是市场价的两倍呢!】
【你决定先带着陈思怡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切等明日再说......】
陈献脑中,剧本血字出现。
陈献看向旁边的陈思怡,发现她似乎还傻着,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场景中反应过来。
他戳了戳她的胳膊,陈思怡从原本傻看着乐嘉欣房门方向,瞬间瞪起眼睛看向他。
“......你怎么啦?”
陈思怡沉默,摇头道:“没什么。”
陈献蹙眉,直觉她似乎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下定决心等会回房间后,对她刨根问底。
不管怎样,他不会留任何一个盲点给自己!
每一个有可能遗漏的细节,他都要一清二楚!
“咱们先回房间,嘉欣姐有事的话,肯定会call我们的。”
陈献拽着陈思怡的袖子,回到了他们在隔壁的房间。
打开灯,目之所及是一张双人床。
当然了,这对于生命来说,只能说是最不值一提的小事。
陈献累极的一屁股躺在双人床一边,仰头正好望着棚顶的灯。
“嘶嘶......”
棚顶的长条状灯罩里,一只只白蛾子在里面匍匐着,长条状的雪白虫体似乎在扭动,那一双扑棱着的白色鳞片,也无法掩盖它们身为虫子的事实。
陈思怡也是一副极累的状态,呈大字状躺在床上,嘴唇干涸。
不知过了多久,陈献忽然转过头来,看着陈思怡削瘦了的侧脸道。
“你看到了什么。”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身为剧本里混迹多场的老狐狸,猜忌来猜忌去,没有意思!
陈思怡在忘合百货时,被地上的纸钱碰到了眼睛。
然后,她看着忘合百货里的人,就出现了明显的异样。
之后的陈思怡,状态更是和之前判若两人,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了!
陈献有理由怀疑,陈思怡能看到的东西,和自己看到的,或者说和常人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陈思怡转过头来,静静看着他。
就在陈献以为,陈思怡什么都不会说时。
“我变成了灵媒体质。”
陈思怡陡然说道,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有回音,反而出乎陈献的意料。
“......灵媒体质?”
陈献反问。
陈思怡轻轻笑了一下,笑中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你是不是很惊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陈献点头。
在扮演者中,尔虞我诈,彼此隐瞒线索,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除非危及自身性命,不然谁喜欢做谜语人?”
“而且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我隐瞒下来,非但对我不利,如果独享,我还极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我的眼睛被纸钱碰到后,我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应该是变成了灵媒体质。”
“也就是港片经常出现的灵媒师那种。”
“我看到忘合百货里,贩卖的全都是死人的身体部件。”
陈献立刻抓住了重点,立即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买的那些白烛,肯定也不是普通的白烛。”
“你看到的本体是什么?”
陈思怡先是默然,随后道。
“这些蜡烛倒不是什么血腥的身体部位。”
“只是它们上面,无一例外都写着四个血红的大字。”
“什么字?”
陈思怡:“......对话亡灵”
陈献:“什么意思?”
陈思怡:“意思就是,现在乐嘉欣的房间,因为阴气极重,所以相当于一个天然的灵媒道场。”
“在那里,我可以让亡灵附身到我身上,你可以询问它任何事情。”
陈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你是不是想骗我?”
陈思怡:“你别无选择,我是灵媒师,你只有相信我,我们二人才有活路。”
“不然,我只能死,你也活不成。”
目前她成为了灵媒体质,在被亡灵附身后,她是没有附身时的记忆的。
而为了出去剧本,他们必须达到100%的真相完成度。
虽然她可以在被亡灵附身时,用摄像机进行拍摄,来知道亡灵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别忘了这是个有鬼的剧本。
她怎么能保证,摄像机不会被鬼篡改?
唯一的办法,是和身为男猪脚的陈献合作。
这样一来,一来用摄像机拍摄,二来有陈献的口供,两相结合,彼此映照,陈献就不敢轻易说谎,她才能最大程度得到真相!
而且,自从成为灵媒体质后,她的直觉都强烈了不少。
直觉告诉她,必须将自己成为灵媒体质的事告诉陈献,和他合作。
不然,她会死得很惨!
这种死亡的感受很强烈,陈思怡额头上满是冷汗的沁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