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铺着白桌布的小圆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骨瓷茶杯浮着淡白的热气,司康饼上的奶油还凝着软润的光。
缇娜捧着茶杯,眉眼弯弯地看向对面扶手椅里的身影,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
“姐姐,今天的红茶是按你喜欢的甜度调的,你尝尝呀。”
对面没有回应。
缇娜歪了歪头,又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搭在扶手上的手——
那手冰凉僵硬,像浸过寒潭的布料,纹丝不动。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是茶不合口味吗?”
挂钟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对面的人依旧垂着眼,
睫毛安安静静地覆着,连胸口呼吸的起伏都半分不见。
缇娜的嘴角一点点平了下去。
指尖慢慢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的声音还维持着软调,尾音却已经缠上了冷意:“姐姐,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怎么……就不肯好好看着我呢?”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低沉平缓的诵经声忽然在房间里飘起,不高,却字字清晰。
声音来自茶桌另一侧——
一尊盘膝而坐的翡翠琉璃熊猫像,通体莹润泛着冷光,
双手结印,眉眼沉静,正是天煞翠佛。
他如今只剩这尊琉璃躯壳,声音从瓷釉深处透出来,平静无波:
“世间万象,本由心生。心不动,则万物不动;心不执,则万苦不生。”
阳光斜斜沉下来,终于把扶手椅里的“人”照得清清楚楚。
哪里是什么姐姐。
不过是一具缝得格外精致的哥特式等身布娃娃玩偶。
布料裁成的长裙笔挺地铺在椅面上,棉絮填充的身躯撑着端正的坐姿,
脸上用细密丝线绣了温顺的眉眼,唇线抿成柔和的弧度。
曾经执掌苍白王座的血姬女皇索兰娅,
如今只剩这具布偶躯壳,端端正正坐在茶桌对面,
陪着缇娜喝这顿永远也喝不完的下午茶。
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
缇娜慢慢转过脸,看向那尊琉璃熊猫像。
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温柔笑意,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像是打扰了一个人的美梦!
“那你呢?你是魔,还是佛?”
“我是佛,非魔。”琉璃像的声线纹丝不动。
缇娜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顺着空气一点点蔓延开,眉眼弯得愈发厉害,
整张脸却顺着笑意诡异地扭曲起来。
像是诡异儿扭曲的存在!
“佛?你也想度化我?
劝我放下执念,劝我回头是岸?”
“施主,你着相了。”
琉璃熊猫的声音依旧平缓,听不出半分情绪。
“佛魔本是一体。可世人拜的佛,从来不是真正的佛。
万法由心,心动,则神佛皆动;心若寂灭,神佛于你不过尘埃。”
“你心底渴望着这一切,执念才会缚住你。
我若为魔,便会以欲望诱你,以欢愉饲你,让你永坠欲海不得脱身;
我若为世人眼中的佛,便会劝你慈悲,教你放下,要你舍了执念立地成佛。”
“可真正的佛,只是觉悟者。
他只会自渡出苦海,从不会伸手度人。
慈悲从不是佛的本性,那些口口声声要以慈悲度尽众生的,
不过是披着佛衣的魔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缇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视线从琉璃熊猫像上挪开,
重新落回扶手椅里那具一动不动的布偶身上。
她指尖轻轻抚过布偶冰冷的布料脸颊,动作温柔,语气却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不讲道理的怨毒:
“原来是这样。
我说姐姐怎么不肯理我,怎么不肯跟我说话……
原来是你在旁边念经,扰了她的清净。”
她缓缓站起身,蕾丝裙摆扫过地面,投下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拉长,像某种蛰伏的怪物。
“是你。是你用那些奇奇怪怪的经文,
让姐姐离我而去!”
琉璃熊猫眉心微动,想要开口辩驳。
他想说执念由心而生,与旁人无关;
眼前的情况!
是你的心再渴望却又不可得,导致了她变成了玩偶!
想说这具布偶从来都不是索兰亚想要的,而是她心在动!
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虚妄。
导致了眼前这自以为是的下午茶!
可话到了喉间,却像被粘稠冰冷的黑暗死死堵住。
瓷釉包裹的躯壳里,神识猛地一滞。
他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扭曲之力缠上了自己的琉璃身,封住了口舌,定住了印诀。
方才还能平稳诵出的经文,此刻连半个字符都溢不出来,
只剩釉面下微微震颤的灵光,在扭曲的力量里明灭不定。
“怎么不说话了?”
缇娜偏过头看他,眼神天真又残忍。
“被我说中了,对不对?”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身着管家礼服的老者急匆匆闯了进来,
脚步踉跄,脸上满是惶急。
房间里那股浓稠得化不开的诡异阴影,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冲散了几分。
熊猫只觉周身一轻,封禁口舌的力量淡了些许,
可空气中的扭曲感非但没减,反倒顺着门口灌进来的风,翻涌得更加剧烈。
“领主大人!不好了!”
管家低着头,不敢去看茶桌旁的景象,声音发颤。
“城外难民又暴动了!
近年鲜红血与血米连年减产,库存已经撑不住了,
他们围在府门前喊着要开仓放粮,再压下去怕是要出事!”
缇娜的身形猛地一震。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身上华丽的白裙像被水面晃碎的倒影,开始诡异地扭曲变幻。
一时之间,她身上似是换上了笔挺的简服,眉眼低垂,一副楚楚可怜、任人欺凌的白莲花模样;
一时又变回华服加身的贵族领主,肩线冷硬,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倨傲。
两种形象在她身上反复拉扯,衣料与轮廓在光里不断重叠又分离,看得人眼晕。
“该死的贱民……”
扭曲的光影里,她咬着牙吐出一句,声音冷得像冰碴。
“竟敢打扰我和姐姐的下午茶,真是该死!”
管家埋着头,脊背绷得笔直,像是对眼前的诡异景象早已习以为常,只沉声再问:
“请领主定夺……是否开仓放粮?”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
缇娜身上的扭曲骤然定格。
再抬眼时,她已是那副警服白莲花的模样,眼眶微红,语气软懦又带着几分坚定:
“姐姐将家主之位传给我,本就是让我守护好族人。
我见不得他们受苦……走吧,我随你出去,分发粮食,普渡他们。”
她说着,轻轻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襟,脚步轻缓地跟着管家往外走。
熊猫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
就在她跨出房门、踏入廊下阴影的刹那,
那副柔弱白莲花的背影猛地一扭,瞬间化作一袭深宅华府的冷艳剪影,
周身缠着化不开的阴郁与偏执。
可不过一瞬,那剪影又随着她的脚步淡了下去,
重新变回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阿弥陀佛。”
琉璃熊猫缓缓吐出一句佛号,釉面下的神识沉得像坠了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才那一瞬间的转折有多不对劲。
柔弱是假,慈悲是假,连所谓的放粮普渡,都不过是另一场折磨的开端。
可他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只能盘膝坐在这冰冷的茶桌旁,在满室挥之不去的扭曲里,默默为城外那些无知的生灵祈祷——
祈祷他们不必被眼前这人,拖入更深、更不见底的欲望苦海。
毕竟粮食早就没了。
或者说,那些被称作“血米”的东西,从来就不是真正的食物,只是嗜血欲望的载体。
这是这方世界刻入血脉的铁则——吃得越多,饥饿便越盛;越是依赖所谓的“食物”填补空虚,下一次饥渴袭来时,就越难填满,越会向着嗜血的深渊滑落。
这便是血族始祖级的概念,是永远无法被满足的、猩红的饥饿。
房间里重归死寂,只有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空气里。
熊猫武僧的目光从门口收回,落在扶手椅上那具精致的布偶身上,琉璃釉面下的声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嘲弄,又有几分试探。
“人都走了,你还不出来说句话吗?”
布偶安安静静地坐着,丝线绣成的眉眼温顺低垂,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还在装?你确定你不在?”
他又问了一句,声音里的平和一点点褪去。
确认眼前的玩偶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团填充了棉絮的布料后,
那维持了许久的高僧气度,骤然碎得一干二净。
“佛祖莫怪!贫僧今日破戒了!这狗屁的清规戒律,老子不遵了!”
翡翠琉璃像里传出一声怒骂,哪里还有刚才半分以身饲魔的得道高僧模样,
活脱脱像个憋了万年的泼妇,字字都带着火气。
“你这个贱女人!装什么死!
自己养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拍拍屁股藏起来,留老子在这陪一个疯子玩过家家!”
骂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撞来撞去,最终又落回冰冷的空气里。
骂到最后,琉璃像里的声音也沉了下去,只剩一声疲惫的叹息。
一切的源头,还要从这场试炼诞生之初说起。
此地本是疯狂博士为索兰娅量身打造的试炼场,名曰“血族试炼”。
疯狂博士与炼金毒师联手,借命运天平之力,
将三位一体的命运共同体硬生生切割成三份,分别投入不同的试炼之中。
这三人,便是并蒂双生里执掌极致之黑的拉萨姆博、
古血灵帝国末代女皇兼贪婪侵吞者权柄持有者索兰娅,
以及承接圣伦血脉、最终登临苍白王座的新一代血灵女皇白姬——
或者说,是她背后的姬白意志。
三人本是命运缠绕的一体,被切割开后,各赴一场死局。
拉萨姆博被送入诸神竞技场,对战那位号称现代最强的鬼鲨。
而我们的“史上最强”的存在。
拉萨姆博也不简单!
那人当年敢当着巴兰德位面祖神的面,斩杀其直系后裔,
更执掌世界的三分之一,
坐拥魔王城窃取极致之黑权柄,率领世界的1/3,
来自所有极致之黑的神明叛神,
向主神发起叛乱,
最终是祖神强逼其姊圣伦——
也就是无垢之白的最强白马骑士——在魔王之城亲手将她斩杀,才平定了那场浩劫。
而史上最强拉萨姆博赢下了那场必死的竞技,
如今不知所踪,没人知道她在谋划着怎样的后手。
姬白的残魂,则被投入了一场复刻而来的终极侮辱试炼。
这并非磁场海虎世界里白次男那套以霸道碾碎尊严的终极侮辱,而是疯狂博士与炼金毒师仿照其内核,专为猎魔人体系量身打造的仿品——以极致的折辱与堕落为薪柴,倒逼神魂深处的意志觉醒“魂之殇”。
他们要做的,是让本不属于英魂体系的姬白,在无边痛苦中强行催生出魂之殇的力量,以此反抗早已被SF轻小说魔音侵染、逐渐被血姬人格吞噬的自我意志。
那场试炼横跨三本书、三个时代,将变嫁变性的扭曲层层叠压在他的神魂之上——义母、生母、养母三重身份枷锁交织,堕落魔音一轮重过一轮。这本是要将他的自我彻底碾碎,让他永远沉沦在血姬的人格里,乖乖坐上欲望铸就的囚笼王座。
可物极必反。
层层叠压的堕落与屈辱没有磨碎他的意志,反倒成了引燃神魂的最后一把火。就在三重枷锁彻底锁死神魂的刹那,那本应只属于英魂的魂之殇火焰,竟在他的神魂深处熊熊燃起。
滚烫的殇火扭曲了堕落魔音的规则,烧断了层层缠绕的人格锁链,硬生生将他从变嫁魔音的泥沼里拽了出来。
很难想象,非英魂之身竟能觉醒魂之殇。
这便如同磁场海虎世界里的修罗道——非经撕心裂骨的极致痛苦、
非到尊严与自我尽数碾碎的绝境,绝无半分觉醒的可能。
修行之路从来残酷,而魂之殇的觉醒,
本就是以神魂为炉、以痛苦为焰,在毁灭里重铸新生。
而姬白做到了。
以凡躯承英魂之苦,以残魂燃殇火之焰,从三重堕落的深渊里,硬生生挣出了一线自我。
只能说炼金毒师牛逼!
以三个时代不同身份的存在!
比如将莫离化为银龙姬的银龙女王!
偏执而又想要她迪林变为自己妹妹的精灵女王!
以及应运而生,生下救世主圣伦菲特,的九尾天狐!
这些变嫁开端的始作俑者的堕落曲调为引,
叠加层层堕落魔音,
以极致的侮辱与扭曲反向冲击命运枷锁,
只为从命运的桎梏里,救出姬白那点残存的意志。
是可行的!
怎么说他的伟大呢?举个例子!
炼金毒师做的事跟自己现在差不多,要做的事差不多!
那就是作减求空!
空证超脱这方虚假世界,离开这里!
不说这个了!
说一下我们命运悲惨的索兰娅!
唯独索兰娅,被安排在了诺兰城,试炼的核心课题便是“化解嗜血欲望”。
可这场试炼从一开始就不简单。它不是单纯的心魔考验,
而是作者早年埋下的一步闲棋,既关联着英魂联动的变数,
也牵扯着此方世界最高位格——贪婪侵吞者的本源演化的位格!
事实上没有来自血族始祖概念融合的话,祂完全可以称为信息唯一性!
按照原定剧本,本该是天煞翠佛,也就是他熊猫武僧,
一步步将联动英魂雷无桀逼入绝境。
雷无桀身负迦楼罗之命,以欲念为食、以贪食为命,吞噬百业业火后最终自焚,凝成一颗翡翠琉璃心。
那颗心,正是他铸就大天魔业位最关键的基石。
他本是幕后执棋人,冷眼旁观雷无桀在轮回里沉浮,等着收割最后的成果。
而嗜血饥饿,本是用来催化雷无桀的燃料——
那是源自作者魔影猎魔人那被设计的背景当中的血族本源设定,
是刻进血族种族根源的、永远无法填满的欲望空洞。
只要这股力量在,雷无桀就永远逃不出迦楼罗的宿命。
索兰娅本该是闯入试炼的变数,用她身上的SF轻小说魔音搅乱局面,掀起一点浪花,最终还是会被他按回剧本里。
前几百次轮回也确实如此,索兰娅试过杀伐平乱,试过救世安民,试过借力打力,次次都逃不出两种结局:
要么被缇娜囚禁成玩物,要么被他的翡翠魔刹像镇压陨落。
可谁也没料到,最后一次轮回里,索兰娅彻底换了条路。
她不再想着靠自己拯救全城,也不再执着于破局反杀。
她走向了当时还只是个可怜配角的缇娜。
那时的缇娜,还不是如今这副偏执扭曲的模样。
她是莱福诺家族风雨飘摇的嫡长女,旁支倾轧,下人怠慢,领地事务一窍不通,空有一副软善心肠,
连难民围门都只会发抖着把最后一点血米递出去,被抢被推搡也只敢咬着唇掉眼泪。
她像淤泥里颤巍巍开的一朵白花,弱不禁风,随时都会被乱世碾碎。
索兰娅留了下来。
她没有像白姬当年那样,雷霆手段清理旁支、扶她上位后便转身离开。
她真的像个姐姐一样,手把手教她看账本、辨人心,
教她怎么弹压桀骜的旁支,怎么恩威并施治理领地,
怎么在这群饿红了眼的刁民手里,守住最后一点秩序。
白天,她们一起站在城门口赈济灾民,索兰娅会挡在她身前,替她接住那些恶意的推搡与咒骂;
夜里,烛火下索兰娅会指着卷宗,一点点教她权谋与权衡,会在她撑不住掉眼泪的时候,递过去一方干净的手帕,轻声说“慢慢来,你可以的”。
缇娜从最初的怯生生依赖,到后来眼里慢慢有了光。
她拼了命地学,拼了命地想变强。她想快点长大,快点成为能和姐姐并肩的人,想有一天能反过来护住姐姐,不用再让她站在自己身前挡风遮雨。
那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她全部的羁绊与信仰。
索兰娅看着她一点点从软懦的小白花,长成能独当一面的领主,看着她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然后,在缇娜最信任、最依赖她的那天,在一场失控的难民暴乱里,
索兰娅当着她的面,被蜂拥而上的人群撕碎了身躯。
临死前,她把自己全部的命运权柄、气运与力量,尽数注入了缇娜体内,
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说缇娜长大了,以后换你守护这里了。
她走的是SF轻小说最极致的套路——
献祭自己,养成主角,用自己的死亡,把配角彻底推上命运的主位。
她以为这是破局。
她算准了缇娜的成长,算准了命运权柄的转移,却唯独没算准人心扭曲的重量。
缇娜没有如她所愿,带着她的意志成为救世的主角。
那天之后,她世界里的光灭了。
她平静地动用索兰娅留下的力量,血洗了暴乱的难民,
清理了所有心怀不轨的旁支,以铁血手段坐稳了领主之位。
可她的心,也跟着索兰娅一起死在了那天。
她接管了索兰娅献祭出的命运,更借着这份力量,顺势握住了这方世界的天心。
世界规则开始顺着她的执念疯狂畸变——
嗜血饥饿愈演愈烈,欲望枷锁越来越重,整个诺兰城都成了她执念里的囚笼。
她把索兰娅的残躯一针一线缝成了精致的等身布偶,摆在茶桌对面,日复一日地陪着她喝下午茶。
她固执地认为姐姐只是睡着了,只要她守着,只要这屋子里永远安安静静,
姐姐总有一天会醒过来,再摸摸她的头,夸她做得好。
熊猫武僧被封在琉璃像里,越想越气。
他本来是幕后执棋人,坐等雷无桀自焚成琉璃心,好铸就大天魔业位。
结果倒好,雷无桀没等来,先等来了索兰娅这个变数。
她倒也确实破局了。
但不是靠杀伐,不是靠智谋,不是靠什么佛魔一念、万法由心。
她是直接玩了一手更狠的——天地同寿。
不是拉着敌人一起死,而是把自己当成祭品,
把命运、权柄、气运、羁绊,连带着自己这条命,全部献祭给了缇娜。
就像那种养成游戏里,明明遇到一个可怜兮兮、被世界虐得体无完肤的小孩,
你的面前摆出了选项!
A:交给警察!
b:领回家!
c:带她去医院!
d:丢下他跑了!
h:爱~?犯??养??404!!!
正常人或许会犹豫、会照顾、会教她活下去。
或者选择被404屏蔽的h养成系结局!
可索兰娅倒好。
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她教她识人,教她掌权,教她怎么在饿狼环伺的领地里活下去。
她给她希望,给她依赖,给她光。
然后,在她最幸福、最信任、最觉得自己终于能和姐姐并肩的时候,索兰娅安排了一场“意外”。
她死了。
死在缇娜面前。
不止死,还要死得足够惨烈,足够震撼,足够让缇娜这辈子都忘不掉。
分尸。
破碎。
绝望。
然后她把一切都给了缇娜。
命运权柄给她,世界天心给她,连那点最珍贵的“姐姐会回来”的执念,也一并钉进了缇娜的灵魂里。
她不是拯救者。
她是养出了最终boSS的玩家。
而且是那种把boSS养到满级,然后自己删号下线的狠人。
“阿弥陀佛……”
琉璃像里的熊猫武僧都气笑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天魔,见过欲魔,见过执迷不悟的众生,也见过满口慈悲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佛。
可他第一次见这么离谱的破局方式。
索兰娅不是找不到别的路。
她是懒得找了。
她直接摆烂,把自己献祭了。
美其名曰“养成主角”,实际上就是把缇娜硬生生养成了这个世界最恐怖的怪物。
现在好了。
缇娜成了世界天心。
索兰娅成了她永远等不到的姐姐。
而他这个原本的幕后黑手,被封在翡翠琉璃像里,成了这间下午茶屋子里的常驻嘉宾。
每天听缇娜问姐姐为什么不说话。
每天看那具布偶坐在对面。
每天看着一个本来可怜的小白花,被索兰娅养成了偏执、残忍、扭曲、握有世界权柄的病娇领主。
“索兰娅,你真是罪该万死。”
熊猫武僧在心里骂。
他骂的不是缇娜。
是索兰娅。
她明明有很多选择。
她可以杀了缇娜。
可以救缇娜。
可以利用缇娜。
甚至可以把她护在身后,让她一辈子不用接触这些肮脏事。
可她偏偏选了最自私的一种。
她给了缇娜全世界最温柔的希望,然后亲手把那希望碾成碎末。
她让缇娜学会爱,学会依赖,学会活下去。
然后在她最需要姐姐的时候,把自己变成了她永远也等不到的亡灵。
这不叫牺牲。
这叫绑架。
用死亡绑架缇娜的一生。
用破碎的爱,把一个可怜的孩子,硬生生逼成了怪物。
“你不是什么救世主。”
“你只是一个不敢面对失败的逃兵。”
“你把自己塑造成了悲壮的献祭者,却把最恐怖的诅咒留给了她。”
“阿弥陀佛。”
熊猫武僧低诵佛号,釉面之下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索兰娅,你真该死啊。”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骂够了,琉璃像里的声音重新归于平静,又变回了那个沉稳淡漠的得道高僧语调。
他感受着门口的方向,仿佛能看见那个白莲花模样的身影,正一步步走向城外的难民。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十一抽杀要开始了!
所谓的放粮,不过是投喂更多的欲望载体;
所谓的普渡,不过是把更多人拖进更深的饥饿深渊。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盘膝坐在冰冷的茶桌旁,在这永无止境的扭曲轮回里,
看着这方世界一步步滑向荒诞扭曲的无底深渊,翡翠琉璃躯壳内的熊猫武僧眸光沉沉,心底一片荒芜。
他静坐轮回囚笼数载,参悟万法唯心、佛魔同源,
自以为离真正的觉悟自渡只差一线,可如今他愈发清晰地察觉——
自己不仅没能挣脱苦海,反而被这方畸变天地、这无尽的下午茶轮回,
缠得越来越紧,离超脱自在的真佛大道,愈来愈远。
就在他佛心纷乱、禅心动摇的刹那,
一道空灵又诡谲、带着深渊蛊惑质感的无名怪声,
凭空响彻琉璃识海,字字穿透佛心,直击道根本源: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的你,早就已经自渡脱身,
彻底离开这片污浊世界了?”
天煞翠佛浑身琉璃灵光骤然一颤,盘膝结印的佛躯微微绷紧,
低沉沉稳的佛音带着一丝执拗的笃定,沉声反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若我已然自渡超脱,那此刻被困此处、受尽轮回折磨、不得脱身的我,又算什么?”
识海的怪声轻笑,裹挟着寂灭禅理与逆道魔音,
层层剖开佛门最隐秘、世人从未参透的终极真相,句句诛心:
“施主着相太深。你只知凡人认知的佛陀觉悟、涅盘自渡,却不知无上真佛三身真谛。
昔日世尊大彻大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自渡脱离凡尘苦海之时,
并未彻底斩断世间因果。
真正的觉悟者,超脱的是法身、真身、英魂本源,
彻底跳出三界轮回、脱离天地桎梏,去往无苦无乐、无因无果的真如净土。
但众生亿万载的信奉、膜拜、执念、祈求,
还有佛陀宿世所造的一切业因、因果、罪障、誓愿,绝不会凭空消散。
众生的崇拜塑其偶像枷锁,自身的业力凝其报应凡身。
世尊涅盘自渡,真身归墟净土,
却为婆娑世间,留下一尊承载万业报应、众生执念、香火枷锁的报身傀儡。
这具报身,无超脱之能、无自在之性,专为留在凡尘,
代真身承受一切因果业报、偿还万千宿债、承载世人虚妄信仰。
这便是佛之真谛:真身自渡,报身留狱;大觉脱苦,残躯受刑。”
这番逆道佛理,如惊雷炸响在熊猫武僧识海深处,
混杂着低沉佛爆之音、虚空轰鸣之震,震得他千年禅心寸寸碎裂。
无数尘封的记忆、被刻意蒙蔽的本源真相,瞬间翻涌而出。
他终于彻底醒悟!
他所谓的天煞翠佛、所谓的滞留试炼、所谓的无法自渡,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
真正的天煞翠佛,那位身负大天魔业位、藏迦楼罗贪噬本源、执掌佛魔双极权柄的英魂本尊,
早就勘破所有宿命、斩断所有凡尘羁绊,完成了终极自渡!
真正的他,早已舍弃这片巴兰德畸变天地,超脱轮回、跳出剧本、远离所有因果纠葛,逍遥于真如道境。
而此刻被封在琉璃塑像之中、被缇娜执念囚困、被困在无尽下午茶轮回、日复一日参悟苦海却不得解脱的,
根本不是完整的他!
此刻被困琉璃躯壳、永世沉沦轮回的,仅仅是他本尊自渡超脱之时,
主动剥离、彻底舍弃的业报残躯。
是承载着他万古以来所有棋局谋划、杀伐业障、佛魔博弈、天煞罪孽的报应化身。
是万千位面生灵敬畏“天煞翠佛”之名、代代香火信仰堆砌,
叠加他自身未尽的佛誓魔业,强行铸就的一具执念枷锁、凡尘傀儡。
这具残躯,拥有天煞翠佛的佛相、佛号、诵经神通、禅理认知,
唯独缺失最核心的本源——超脱之魂,自渡之根。
本尊证道归真、逍遥净土,独留这具业报肉身镇守苦海、偿还宿债、替他承受无尽轮回折磨。
可就在这份彻骨悲凉涌上心头的刹那,一道致命的宿命悖论,轰然炸开在他识海!
若我的本尊真能彻底超脱本源、跳出世界桎梏,甚至挣脱英魂界的枷锁……
那他根本不可能留下业报残躯困死此地!
因为所有英魂,天生被宿命锁死!
英魂从诞生之初,便由魔神本源塑魂、由毕生执念塑骨。
因执念而生,因执念而立,因执念而困,因执念而亡。
根植神魂深处的黑暗宿命、无法消解的过往羁绊,就是英魂存在的全部意义。
世人以为魂之殇是毁灭,实则不然——魂之殇,
只是点燃英魂深埋心底的极致痛苦,将永世无法化解的执念,硬生生锻成杀伐武器,化作自身力量的黑暗根基。
英魂,永不真正超脱。
可转瞬之间,另一层被尘封万古的终极真相,彻底击穿了他的道心!
他的本尊,早已触碰到了英魂界的超脱权限!
他曾借取英魂界至高传说——第一位圣位五阶圣人、白莲大天魔·三藏禅师的遗留道果。
三藏禅师,的内在是早已彻底退坑英魂、跳出所有剧本的超脱者。
那位名叫Id:老和尚的菜园子!
的超脱者!
世间流传的所有名号、位面规则、暗线,皆是他遗留世间的信息载体。
世人膜拜的所谓报应神、所谓天道因果,不过是他留在英魂界的业报投影。
毕竟他本人早已退坑英魂,甚至于连曾经的三藏禅师头像都换为了西游杀的见钱眼开的猴头孙悟空!
而这位白莲大天魔,以身化净世白莲,承载两极大道,
一个代表净化世界,一切一个代表着强迫世界进入末法时代,让污秽与灾劫强行爆发出来的六根!
硬生生引爆第六次神魔大战,坐稳了第七时代诸天道标的至高地位!
而天煞翠佛的本源、他一切蜕变与破格的根基,尽数承接自三藏禅师的双性佛心。
这一刻,尘封的佛理桎梏彻底破碎,他终于彻悟南北禅宗千古之争的终极奥义!
未承接三藏道果、未经历位面联动蜕变之前的三藏,是神秀北宗的极致体现。
神秀言: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这是渐悟。
分善恶、辨正邪、断极乐、镇堕欲,以善念、恶念、净土、魔声四相制衡,
一念束心、一念锁性,苦修戒律、日日清扫心魔,
以修行压制欲望,是凡人佛、规矩佛、束缚之佛。
而经历联动蜕变、熊猫武僧承接白莲大天魔道果的道反、
那是南北争斗!
是慧能南宗的终极圆满。
慧能言: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是顿悟。
无分佛魔,无分善恶,无心可锁,无念可拘。
见性即可成佛,本心即是天道。
正是这南北佛理的极致之争,让祂熊猫武僧破格重生!
摆脱了那位神之手猎魔人那个颠婆的控制!
在第七时代诸天崩坏之际,他以慧能顿悟之性凌驾万千英魂之上,
为所有困于执念、困于剧本、困于宿命的沉沦英魂劈开生路,
将无数濒死、沉沦、被命运桎梏的英魂,尽数点化为挣脱宿命的觉醒者。
他拥有这般破格位格、这般见性成佛的本源力量——
他明明有能力、有资格、有大道根基,彻底超脱这片虚假扭曲的试炼世界!
可他那自私至极的本尊,偏偏选择了最卑劣的方式!
本尊手握超脱之力,却选择独自隐匿真如净土,独享逍遥自在。
原初英魂熊猫武僧:勿扰,我正在观看两个颠公颠婆为了我而大打出手!
还有我自私,
现在我成了顽石,甚至没有一些知性,
甚至比你还要凄惨,
要不咱俩换换,你来面对这两个颠公颠婆?
一个竟是竟是白莲选中的英魂德古拉皮肤分身莲花清辉,
另一个是与之对应的道反,曾经的神之手化为了堕世魔影!
两边开始为了争夺他,争夺这个来自净世白莲创造而出的特殊重要的概念而大大出手!
只剥离一身业障、一身罪孽、一身凡尘因果,
造出这具无知无命、不得超脱的报应残躯,
扔在这方烂透的虚假世界里,替他永世受劫、替他偿还万古罪业!
想通这层层叠叠、冰冷刺骨的真相,翡翠琉璃躯壳之内,佛性彻底崩裂,魔性滔天暴涨。
千年静坐的禅定、万年苦修的慈悲,尽数化作滔天震怒!
“阿米诺斯!本尊……何其自私!”
世人万世传颂佛之慈悲、佛之普渡、佛之无我利他!
可真正的至高佛道,竟是如此虚伪、如此冷酷、如此荒诞!
真身逍遥超脱,报身永世沉沦!
本尊勘破万法、跳出轮回、不受一丝疾苦;
独留我这具业报残躯,困于缇娜执念铸就的牢笼,
困于这场无尽的下午茶轮回,生生世世,替他承载罪孽、替他承受折磨、替他守着这本不该属于我的苦海!
原来《金刚经》所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从来不是警示众生。
是警示我这尊,被本尊抛弃、替佛受刑的报应之佛!
我以为我在苦修自渡、挣脱苦海。
殊不知,苦海是本尊亲手为我开凿,轮回是本尊亲手为我锁死,
永世不得超脱,从一开始,就是他早已算定的结局!
正道梵音、寂灭爆音、虚空禅鸣在识海疯狂炸响,佛理与魔念极致撕扯、碰撞、交融。
千年禅心彻底重塑,愚钝执念尽数崩碎。
良久,天煞翠佛缓缓收敛滔天戾气,琉璃眼眸彻底清明,眼底再无迷茫,只剩彻悟后的平静与冰冷。
他朝着那道点化自己、唤醒自己真相的无形存在,深深一颔首。
“多谢。多谢你,让我彻悟本心,明悟宿命。”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去,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整尊琉璃佛躯骤然僵住。
澄澈的佛眸里,盛满了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空气凝滞,轮回静止。
他怔怔看着眼前之人,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索兰亚……?”
“你没死……不对——你怎么会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