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一百块钱的案子,所长能揣兜里140.
又或者打架,这年月不讲究什么正当防卫,只要双方都动手了,甭管谁有理谁没理,谁是寻衅滋事谁是被迫反击,李所长先各打八十大板。
双方都关进去,理由?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至于是不是真的违反了,是否合理,谁在乎呢?这时候老百姓可没有那么强的法律意识,更何况官字两张口,咋说咋有理。
怕耽误工作不?怕进去耽误时间不?怕家里人担心不?怕啊,那好办,交点儿罚款就可以了。
总之这人不但贪婪,而且胆子极大,什么案子都敢接,什么案子都敢操作。
许大春觉得,如果这个团体里有一个胆子极大的充当打手角色的话,这个人是最有可能的,而且自己收到的那封恐吓信,也极有可能是他安排的,将来如果真的要对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动手,也大概率是他。
所以许大春干他,那是一点儿心理压力都没有,当然了,其实他干谁都没有心理压力,他不是圣母,也不是好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此人贪婪且胆大,同时心狠手辣,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好色。
而许大春也正是基于这一点,对他进行了埋伏。
夜色微凉,清风拂面,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不知名的昆虫此起彼伏懒洋洋的发出声响,偶尔夹杂着几声蛙鸣。
也不知道这一晚上,有多少小昆虫会葬送在这或是青蛙或是蛤蟆的口中。
月光皎洁,投下斑驳的树影,地上不说亮如白昼,可是视物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胡同深处的一个房子里,不断传来少儿不宜的声音,持久且高亢。
“我说,你就不能把你那个小药丸儿停了?老娘扛不住啊。”
“嘿嘿,刚刚见你可是享受的紧,没见你扛不住的样子。”
呦呵?还是自己的客户,听他这意思,还是个长期的,这要是把他办了,自己岂不是少了一个忠实粉丝?
这一瞬间,趴在房顶上偷听饿许大春差点儿动摇自己的目的,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些无厘头的念头抛之脑后,他这次,就是要硬刚,要让他们知道疼,知道怕,疼到不敢动,怕到想跑路。
良久,屋里传来穿衣服的声音。
“过两天再来看你我的小宝贝儿,木嘛。”
“死鬼,又去回家陪你那个母老虎。”
“我也不想啊,可是谁让她爹牛掰呢,我还指望着我那个老丈人给我升个官儿呢。”
李所长的老丈人许大春也是知道的,在情报里有描述,算是四九城坐地户,祖上本来身份并不光彩,可是眼光比较毒辣,在关键的站队的时候,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谋了一身官职。
可是这骨子里的贪婪和对权力的欲望是控制不住的,本就小动作不断的他,在被某些人抓了把柄,不得不与虎谋皮,直到后来尝到了官官相护的甜头之后,日渐鼓胀的钱包让他死心塌地的跟着那人一起干,连带着他的子女们和子女的配偶也拉近了他所在的派系。
当然了,就算是不拉,在系统内,人们也会默认他们是一个派系的人,毕竟其他派系也不会接纳他们就是了,而在这个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暗地里波涛汹涌的四九城官场,如果不学会站队,再没有过硬的背景的话,那往上走的两三步,还不如跪在原处
咯吱。。。
房门发出轻微的声音,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回去吧,别送了。”
“谁送你了,我把院门插上。”
看到这里,许大春轻手轻脚的从房顶后侧爬了下去,他要去李所长的必经之路埋伏。
许大春静静的猫在一个拐角处,墙角外侧放着一个小镜子,通过这面镜子,他能够在不探头的情况下就看到李所长的动向。
哗啦啦,哗啦啦。。。
一阵轻微的自行车行进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过来,此时的四九城已经陷入了沉睡,路上基本是没有人的,这个时间点儿能路过这里的,基本就只有刚刚从姘头那里出来的李所长了。
许大春暗暗活动了一下手脚,算是做了个轻微的热身,两眼死死的盯着镜子,看着那个哼着小曲左拐右拐志得意满的骑自行车的人影越来越近。
随着人影的接近,许大春也看清了来人正是李所长。
正当他准备举起手中的棍子袭击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声。
“大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许大春浑身一哆嗦,差点儿下意识的就把棍子抡到身后了。
不过理智还是告诉他,能在这个时候在身后叫他的,应该不是敌人,所以硬生生把拧了一半的腰和抡到一半的手臂停了下来。
转身一看。
“卧槽,老崔?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让你出去躲躲吗?”
“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等下,我办完事儿的。”
“不行,先跟我走,原因回头跟你说。”
许大春不是墨迹的人,而且他很相信老崔的专业性,也相信自己跟老崔的关系,虽然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但是李所长这种人浑身都是破绽,想找机会多得是。
跟着老崔快步离开了拐角。
李所长骑到拐角这个位置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总感觉刚才这里有双眼睛盯着他,可是发现什么都没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便也没停车继续骑了过去。
“老崔,什么情况,你不是出去收药了吗。”
许大春放下手中的棍子,在老崔带他过来的房子里找了个凳子坐下。
“我不太放心你,既然对方能盯上我,那就能盯上你,你一个人对付他们人手不够,你在明敌在暗,做事情不方便,我回来帮你,你在明,我在暗,而且在他们的情报里,我是已经出去躲着的一个人,不会想到我又回来了。”
“你。。。算了,回都回来了,我也就不说啥了。”
“你还能说啥,就你那两下子,还真以为自己天衣无缝了?”
“啥意思。”
“啥意思,你说啥意思,你光是调查人的行踪,就没调查一下人的出身?那小子是出了名的敏感,任何危险都能提前规避,好像对危险有天生的感知,在部队对练的时候,就没有一个人成功埋伏他。”
“啊?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但是我这几天跟在你身后,你干的事儿我都知道,当我看出来你把目标放在他身上的时候,就去调查了一下,今天也就是我紧赶慢赶把你拦下了,要不然你在他有准备的情况下偷袭不成,只要让他喊出来一嗓子,再缠住你一会儿,你就完了,那小子身手不错的。”
“这。。。”
许大春沉默了, 他确实无言以对,好吧,他承认了,就是自己不够专业。
老崔见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拍了拍许大春的肩膀,继续说道。
“放心吧,既然我回来了,定然不会让你无功而返,他这种级别的晚辈,在我们眼里还是不够看的。”
是啊,老崔可是正八经的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是经过了血与火历练的侦察兵王,远不是李所长这种只在演习和对抗中出风头,在训练场称王称霸的伪兵王能比的。
许大春眼睛一亮。
“你有办法?”
“不然呢?今儿就算是你真的成功了,你觉得四九城这个地方,死了一个派出所所长,得是多大的事儿?上边会不会玩儿了命的破案,到时候,能不能查到你谁能保证?。”
“这。。。”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经过老崔这么一说,许大春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儿惯性思维了。
毕竟他们当年是弄死了不少的极端分子,但是那是在那个年代,除了那个团体不会有其他人在意,而那个团体又时刻处在争权夺利之中,不会把太多的精力放在这个上面,所以才能够让他们肆无忌惮的做那些事儿。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国家稳定,在这首善之地一个所长死于谋杀,那是天大的事儿,怎么可能不查,不但会查,还会掘地三尺的查。
随后,老崔凑到许大春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好,好好,好好好,要说阴损,还得是你啊。”
“怎么说话呢,对老前辈尊重点儿。”
老崔故意板起脸,一脸正色的对着许大春说道。
“哎呦喂,是晚辈唐突了,还请老崔前辈海涵。”
“哈哈哈。”
许大春虽然嘻嘻哈哈,但是在心里,还是把老崔的地位又往上升了一位。
不管之前两人共同做了什么事情,光是现在,老崔能够冒着被人发现盯上甚至人道毁灭的风险,潜回四九城帮自己,还及时制止了自己的一次作死行为这件事,就足够他对老崔感恩戴德了。
虽然自己就算被发现了,大概率也死不了会有人保自己,但是肯定也是身陷囹圄了。
又或者自己能够逃出生天,但是也会被逼的远走他乡背井离乡,更有可能背着国内的通缉令永远都回不了祖国。
可以说这跟救了他一命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更何况,现在老崔还给他出了一个既不会引起整个阵营大力追查和反扑又能替自己出气的主意。
“这帮东西,别看一个个干的都是鸡鸣狗盗扔下水到都嫌恶心的事儿,实际上一个比一个好面子,看起来道貌岸然,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说的就是他们。
一个个比谁都要脸,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脸面,然后再把他们干的那些脏事儿公诸于众,到时候全城的人都知道了,那些人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抛弃这个盟友,最终的结果还是逃不了身陷囹圄,再加上身败名裂,这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就算不能送进去,最起码的他也会被开除公职,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是一定会被他们的阵营抛弃的,到时候为了避免他在走投无路之下拿着一些见不得光的证据敲诈勒索或者狗急跳墙,这人,大概率是会被灭口的,人死了,你还什么都没干,怎么样,是不是比你自己动手强百倍?”
许大春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崔。
“我尼玛,原来还有后续这么多事儿,都说读书人心眼子脏,没想到老崔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这么阴险,这招兵不血刃玩儿的漂亮,大哥,请受小弟一拜。”
“滚一边儿去,赶紧干活儿。”
“是是是。”
许大春是彻底服了,没想到不在体制内的老崔,竟然把这些事儿看的这么清楚。
李所长从胡同口离开之后,并没有放松警惕,今天从他到姘头家里开始,就有种淡淡的危机感,那似有似无的威胁,让他的汗毛不时竖立,就连跟姘头运动的时候,手枪都是处于上膛状态放在手边的。
就因为这,还让那个小娘们儿嘲笑了几句。
作为一个对自己的危险感知非常自信的人,他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盯上了,而且还是个高手。
他敢肯定,今天那个胡同的拐角肯定有人,而且那人就是奔着自己来的,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没有对自己出手,反而退缩了。
回到家后,家里的母老虎刚要发飙,就被李所长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老李,怎么了?”
“我被人盯上了。”
“什么?为什么,什么人,是有人要报复你嘛?”
作为李所长的枕边人,他所做的事自然是瞒不住的,而且李所长也没想瞒着他,毕竟这搞来的钱有很大一部分是会送到老丈人手里的。
“不知道,没有看见人,但是我很确定,有人在盯着我,这几天我都有点儿心神不宁的。”
“能猜到是什么人吗?”
李所长看了自家婆娘一眼,能猜个屁,自己得罪了多少人她能不知道?就算自己搞的都是普通人,但是保不齐谁气不过花钱雇人想弄自己。
他太有信心了,如果哪天自己出事了,想要调查跟自己有过节的人,那将是警察的噩梦,毕竟人数太多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要说动机,这几百人都有,就算刨除去不可能的,估计也得剩下个百八十人的。
呐,这就是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