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那群奇怪的“红点”。
“纳尼?那是什么?”他提起裤子,指着天空,“鸟?还是……风筝?”
如果是炮弹,根本看不见。如果是飞机,声音不对。
这种慢吞吞、还会拐弯的东西,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八嘎!是敌袭!那是炸弹!”
终于有军官反应过来了,凄厉地尖叫起来。
但太晚了。
两千米的距离,对于红箭-73来说,只需要十几秒。
这十几秒,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孙德胜这边的射手们,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大拇指微调着操纵杆,修正着风向带来的偏差。
“中!”
一名射手大吼一声。
战场上。
飞在最前面的一枚导弹,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猛地向下一钻。
它并没有撞击那辆五式战车厚实的正面装甲,而是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砸在了它的炮塔顶部。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
只有一声沉闷的爆响。
聚能破甲战斗部在接触装甲的一瞬间被引爆。
金属射流。
那是一股温度高达几千度、速度达到每秒几千米的熔融金属流。
它无视了五式战车那引以为傲的装甲硬度,就像是高压水枪冲刷豆腐一样,瞬间烧穿了炮塔顶盖。
炽热的金属流钻进车舱,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肆虐。
驾驶员、车长、炮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高温气化或烧成焦炭。
紧接着,引爆了弹药架。
“哐当!”
这辆几十吨重的五式战车,像是个高压锅爆炸了一样。炮塔被崩飞了十几米远,车体内部喷出数米高的烈焰。
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日军战车群中响起。
一枚又一枚导弹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五式战车?穿! 97式改?穿!装甲指挥车?穿!
在聚能破甲战斗部面前,众生平等。
“啊!!!”
“我看不到敌人!敌人在哪里?!”
日军乱了。彻底乱了。
他们转动炮塔,试图还击。但他们根本找不到目标。
导弹是从两千米外的芦苇荡里飞出来的。那个距离,只有几个小黑点。而且导弹飞行时没有炮口火光,只有尾部的红色曳光管。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你是瞎子,而对手是狙击手。
“左边!在左边!”
终于有日军发现了芦苇荡里的烟尘。
几辆幸存的五式战车慌忙调转炮口,对着那边盲射。
“轰!轰!”
75毫米炮弹在芦苇荡里炸开,掀起漫天泥水。
“撤!换地方!”
孙德胜一挥手。
吉普车队像是泥鳅一样,油门一踩,瞬间窜出去几百米,换了一个阵位。
“装弹!再来一波!”
又是一轮红色的死神降临。
短短十分钟。
日军引以为傲的侧翼装甲集群,变成了燃烧的废铁堆。三十多辆坦克被摧毁,其中包括十二辆五式战车。
更重要的是,日军的心理防线崩了。
这种看不见、打不着、一发入魂的“魔法攻击”,彻底击碎了他们的斗志。
……
正面阵地。
李云龙一直举着望远镜,盯着日军的侧翼。
当他看到那一团团腾起的黑烟,听到那乱成一锅粥的爆炸声时,他把手里的烟狠狠地摔在地上。
“好!干得漂亮!”
李云龙猛地推开舱盖,钻进了那辆趴窝了两天的209号坦克。
“弟兄们!都听见了吗?”
李云龙抓起送话器,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火山般的爆发力。
“鬼子的乌龟壳被敲碎了!”
“他们的侧翼漏风了!”
“咱们在土里憋了两天,当了两天的王八,受了两天的窝囊气!”
“现在,该咱们出气了!”
“所有坦克!发动引擎!”
“轰隆隆……”
一阵阵低沉的咆哮声从地下传来。
那些被埋在土里、盖着白布的59式坦克,同时喷出了黑烟。
掩体被冲破。
泥土飞溅。
一辆辆钢铁猛兽,抖落身上的积雪和伪装,昂起炮口,像是一群苏醒的远古巨兽,爬出了坟墓。
“目标:正前方!全线反击!”
“司号员!吹冲锋号!”
嘀嘀嗒嘀——嘀嘀嗒嘀——!!!
嘹亮的军号声,穿透了风雪,响彻黄河两岸。
这是中国军人最熟悉的旋律。这是让无数侵略者闻风丧胆的声音。
伴随着号声。
大地开始震颤。
“杀!!!”
战壕里,成千上万名憋红了眼的独立旅战士,端着刺刀,跃出战壕。
他们跟在坦克后面,汇成了一道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
与之相对的。
日军彻底崩溃了。
侧翼的惨败引发了连锁反应。原本就因为后勤断绝而人心惶惶的日军步兵,听到身后传来的巨大爆炸声,看到侧翼燃烧的坦克,再听到这催命的冲锋号。
他们的那根弦,断了。
“败了……败了……”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第一名日军扔掉了手里的枪,转身向后的冰河跑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兵败如山倒。
几万名日军,像是一群受惊的羊,争先恐后地涌向那已经开始融化的黄河冰面。
“不要跑!督战队!开枪!”
片山师团长在指挥车里疯狂地咆哮,甚至拔出枪打死了两名逃兵。
但没用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没人听他的。
就在这时。
“轰!”
一枚100毫米穿甲弹,准确地击中了片山的指挥车。
世界清静了。
……
黄河冰面上。
这是一场末日般的逃亡。
成千上万的日军挤在正在开裂的冰面上。
“咔嚓!咔嚓!”
原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冰层,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重量。
巨大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轰隆!
一大块冰面突然塌陷。
几百名日军惨叫着掉进冰冷的河水里。
但这并没有阻止后面的人。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把前面的人挤进水里,试图踩着同伴的身体过河。
然而,这只是徒劳。
头顶上,那些曾经被压制的“扫把”冲上了河堤。
密集的机炮弹幕,像是一把把巨大的镰刀,在冰面上来回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