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想好了,等大师和小三到了,三个人结伴进森林,彼此有个照应。
他自己也需要一个合适的魂环来突破当前的魂力瓶颈,这次来猎魂森林本就是为此而来。
大师对魂兽的了解无人能及,小三又有先天满魂力的底子,再加上自己也是,三个人配合得当,这一趟应该不会太难。
只是……
苏泽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他算了算时间,按道理说,那俩人这会儿就算没到外围营地,应该也已经在路上了才对。
可土路尽头空空荡荡,别说是人影,连个车轱辘印子都没瞧见。
同时苏泽也开始琢磨,不等自己前来找寻魂环,是谁的意思?
如果这是大师的意思,那倒也能理解。
大师那个人,向来以自我为中心,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章法,很少会主动考虑别人的安排。
他若是觉得不需要等苏泽,或者觉得苏泽自己会跟上,那他就真的连招呼都不会打一声,直接带着小三就走了。
这不是针对谁,纯粹就是那一贯的作风。
可如果小三也没有反对呢?
苏泽想到这里,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微微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那小子要是也觉得不用等自己……啧,想想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苏泽把这份心思按了下去,摇了摇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土路上。
天色越来越亮,营地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进森林,有人围在一起分派任务,还有几支队伍正在清点物资。
苏泽站在显眼处,神色淡然,偶尔有人路过时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但目光一触即收,谁也不敢停留太久。
他就这么站着,等着。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来,金灿灿的光芒铺满了整片空地,等到营地里的喧嚣渐渐高涨又渐渐散去。
就在苏泽等的花儿都快要谢了的时候,那条土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苏泽眯起眼睛望了一会儿,嘴角重新弯了起来,总算是来了。
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猎魂森林的边缘地带,草木还算稀疏,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和不知名魂兽的低沉嘶吼。
苏三跟在大师身后走了快两个时辰,小但他没有喊累,只是沉默地踩着前人的脚印往前走。
然而沉默归沉默,他心里那点疑惑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终于在第三次停下来喝水的时候忍不住开了口。
“老师,我哥哥也十级魂力了,他也需要吸收一个武魂来提升自己的魂力等级,咱们为什么不等等他啊!”
苏三仰着脑袋,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解。
哥哥苏泽明明也到了突破的关口,为什么这次只带了他一个人?
这个问题在他肚子里憋了一路,现在终于问了出来。
大师走在前头,脚步没有停,只是略微侧过头看了苏三一眼。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拨开前方垂下来的藤蔓,沉默了几步路,才用一种带着耐心却又隐隐不容辩驳的语气说道。
“小三,你要知道猎杀魂兽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我一个人带你来到这片猎魂森林猎杀魂兽,已经不敢有丝毫大意的心思了。
如果再带上你哥哥一起来的话,你们两个孩子,我一个人照应不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苏三听了,嘴巴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大师见状,语气又缓和了几分,补充道。
“当然了,如果咱们此行顺利,成功为你猎杀到一头合适的魂兽,为你找到一个合适的魂环的话,下次咱们还是可以陪你哥哥再来一次的。
到时候,你也是一环魂师了,有你帮助我,咱们帮你哥哥猎杀魂兽的成功几率就会高很多。”
这话听上去确实在理。
苏三不得不承认,老师考虑得比他周全。
两个十级的孩子都没有实战经验,真要同时带进猎魂森林,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一个人确实分身乏术。
他想了想,点点头,没再追问下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大师在心里还藏着一层没有说出口的考量。
大师走在前面,手中的探路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草丛。
他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心里却很清楚,那些话只是说给苏三听的借口罢了。
真正的原因要更复杂一些。
当初他同时见到苏泽和苏三这对兄弟的时候,确实都动过心思。
两个都是先天满魂力,这在魂师界几乎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他当时甚至暗自庆幸过,觉得自己走了大运,一下子就遇上了两个好苗子。
然而当他仔细观察了两人的性情之后,天平便无可挽回地倾斜了。
苏泽那个孩子,脸上虽然也带着笑,但眼神里总有一种沉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大师说不清那是什么,早熟?心事重?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一个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到影子。
而苏三则不同,虽然偶尔也会露出超越年龄的沉稳,但更多时候还是会流露出孩子气的情绪,高兴了就咧嘴笑,疑惑了就皱眉头追问,那种鲜活劲儿让大师觉得更踏实,更容易把握。
一个人的心力终究是有限的,他已经不是年轻时候那种精力充沛的年纪了,培养一个弟子尚且要全力以赴,若再分心去揣摩苏泽那些藏在眼底的心思,他怕自己吃不消。
更何况,大师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这一生被世人嘲讽了大半辈子,顶着“废武魂”的标签在魂师界抬不起头来。
他需要证明自己,不是靠嘴巴,而是靠教出一个出色的弟子。
苏三就是他选中的那个人。
他把所有的心血和期望都压在了苏三身上,自然不愿意再被任何人分散精力。
所以当苏三问他为什么不带哥哥一起来的时候,他只能拿出那些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解释,而把真正的原因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