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兴潮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皮肤白净,不苟言笑。但又喜欢在小弟面前时不时玩一把黑色幽默,人送雅号冷面笑匠。当然相对于冷不丁梆梆就两拳的作风,这个外号显得文雅的多。
他的对手更喜欢称呼他:肉不笑。
昨晚在自家的夜总会招呼了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也一直睡到今天中午。醒来后还是宿醉头疼,忍不住骂了句,开始洗漱,招呼人张罗饭。
老大有老大的得意,也有他的苦衷。
最近快过年了,洋人本土那边听说要来什么玩意的大领导,让领事馆都忌惮的大人物视察,工部局和巡捕房都开始严查平时乱规矩,聚众闹事的地点。
而他的三家场子。
赌场,酒楼,夜总会,一直就是重点招呼对象。
他在江湖上地位没那么高,在本地吃得开,是因为贿赂了巡捕房的几个负责他们那一片的巡捕。
整天跟他们勾肩搭背,这里出点什么事,闯空门被堵,讹诈被识破,偷东西被追什么的,这些小事就被摆平了。
当然,这样在当地安分守己的百姓眼里,就是他李兴潮手段通天!
其实他几斤几两他自己很有数。
他几次通过警员想邀请警长吕丹吃个便饭,都杳无音讯。不知道是警员没敢开口,还是吕丹根本懒得理他。
其实越到过年期间,生意该越红火的,都怪自己平时作风太邪性太招摇,才会被列为重点照顾对象。
昨晚喝酒,也是请一些自己能接触到的大佬们,能在管事的面前说上话的那种人,好生伺候着,争取对自己这边的店面能够宽限一些。
起码过个好年嘛。
所以这酒得喝,不能喝也得喝。喝完了还得把夜总会的几个头牌塞人家怀里,今天还得送点供奉过去。
唉。
难啊。
这个明明适合坏人横行霸道的世道,怎么老子自己都感觉坏出水了,怎么还混成这个德行?
思来想去,李兴潮得出一个判断,是自己的起步低了。
不然凭借自己的能力,不得混个租界的大流氓级别?
向上钻营吧,还得努力。
“老大,老大。”
李兴潮满腹心事的洗着脸,外面的气喘吁吁跑进来个小弟,“爆了,爆了。”
李兴潮正烦闷着,一脚就踢了那人一个后仰,“什么爆了?你娘的肚兜啊。”
“哎呀!不是。”那小的知道老大情绪不稳定,忍住不适汇报,“今天赌场里都是人,酒楼里都是人,就连晚上才有客人的夜总会里,全都是人啊。”
“什么!!!!!”
李兴潮大骂一声,“谁他么不想活了,来闹事?”
“大哥,不是闹事,是来消费的。”
“什么!!!!”
“赌场里的在摇骰子,酒楼的在吃饭,夜总会的在喝酒啊。”
李兴潮愣了愣,“当真?”
“可不是啊,今天我看场子的,眼睛真真的看着呢。”
“走,看看去。”
大手一挥的李兴潮带着小弟们气派十足到了丁字路口一看,果不其然。
赌场里面满满当当。
酒楼雅间,一楼堂食都满了,还有站在一旁等着的。
就连晚上才正式营业的夜总会,都有不少人在那喝酒谈事。
“我尼玛——”
李兴潮抹了把小胡子,激动的不要不要的。
昨晚老子尽心伺候的那几位这么有实力?
不光帮自己解除了障碍,还主动往这里送人了?
“哈哈哈哈,好。
炒菜,喝酒。”
“爷,自家饭店没地方了,要不,咱们去隔壁去吃?”
李兴潮志得意满,“他妈的,老子自己做生意,爆满的得去别地吃。这也算人生得意事啊。”
带着几个小弟去了丁字路口的岔路上,这里的人少了些,几人往那一坐,等着炒菜。
“咦,这里的人虽然不如咱们主路上人多,但比平时也多了啊。”
“是啊,确实是。”
“可不是咋地?”
李兴潮先是困乏,又是兴奋的,小弟们的议论他起初没往心里去。只是随意看了看周围。
瓦片也有翻身日,老子以后就要发达啦~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