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眉头紧皱,看着地图上长江水道的走势,沉声道:“主公,若其舰队封锁江面,我军水师回旋余地大减,陆上粮道亦可能被其切断。且刘表残军盘踞城中,原本已人心涣散,如今得到域外势力支援,恐怕军心回暖,死守不出,等待陆战队登陆夹攻。此局,不可不慎。”
陈烈面色沉静,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代表哥伦布舰队的蓝色箭头标记上,久久不语。
帐中诸将议论纷纷,气氛紧张。唯有裴元绍依旧摇着羽扇,眼中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从容,仿佛局势虽险,却尽在掌握之中。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快步而入:“报——主公!哥伦布派遣使者前来,说是有重要书信递呈!”
陈烈眉头微挑:“使者?带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华丽探险服、头戴羽毛宽檐帽的西洋人被带入帐中,身后跟着一名通译。那使者虽然身处敌军大营,却依旧昂首挺胸,一副“文明人”的傲慢姿态。
使者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羊皮纸信函,递给通译。通译展开,朗声念道:
“致大汉陈王:吾乃卡斯蒂利亚女王座下探险家克里斯托弗·哥伦布。闻阁下雄踞荆襄,兵强马壮,甚为敬佩。然天下广大,阁下虽强,亦难独吞四海。今吾携女王之诚意,愿与阁下和谈。条件如下:一,阁下让出荆襄九郡,退至江北,我军与刘荆州共治江南;二,女王愿以黄金万两、丝绸瓷器通商特权为酬;三,阁下若肯归顺女王,可封为‘东方总督’,世袭罔替,永享富贵。望阁下三思,切莫自误。”
话音落,帐中一片死寂。
然后,陈烈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冷意,如同冰层下涌动的岩浆。
“哈哈哈哈——!”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扫向那使者:“蛮夷犬子!也配与孤谈条件?黄金万两?封地?通商特权?”
他一步步走向使者,每走一步,帐中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一分:“孤之疆土,是孤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孤之将士,是孤以性命换来的忠心!你一个远渡重洋的域外匹夫,仗着几条破船,几千火枪兵,就敢在孤面前大放厥词?!”
使者虽然听不懂汉语,但陈烈那冰冷的眼神和滔天的威压,让他面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陈烈停在他面前,一字一句道:“回去告诉哥伦布——若他老老实实滚出长江,孤可饶他一命。若他执意要与孤为敌……”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寒冰:“孤便让他知道,这片土地,不是他能征服的‘新大陆’!”
使者冷汗涔涔,连连点头,也不管通译是否翻译完,转身便要退出帐外。
“且慢。”
裴元绍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让使者脚步一顿。他摇着金羽扇,微笑道:“烦请转告贵主,我家主公所言,字字属实。另外,再加一句——荆襄水深,风浪大,贵主的船,最好离岸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