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的篡改到底是怎么实现的？”
穿行在虚界中，复盘着刚刚经历的一切，林枫不禁对神降的过程产生了更多的思考。
接受另一个人力量的降临，意味着身体控制权完全开放，同时对方也有了修改意识认知的机会。
这根本就是魔头夺舍嘛。
林枫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也能修改别人的意识的话，那该多好。
不需要夺舍，只需要把敌人的三观扭转一下，那岂不是世界和平了。
但这又让他产生了新的思考，如果这是上位者与创造者的权柄，那真神创造万物时，为什么会制造出这么多“意见不同”的群体。
何不把一切都统一，那就不会有冲突和敌对，世界就可以保证一直平稳运转了。
真神是不愿意，还是做不到？
或者说，造物主不在乎，它就只是想在虚无中创造一个世界而已。
如果是后者，那他又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似乎问题又回到了世界的起源，林枫想得有些头大，只能把原因暂时归结于人性与神性的巨大区别——人类无法理解神的思维方式，就如同男人搞不懂女人一样。
“等等。”林枫脑中灵光一闪，“也许我搞错了一件事……”
他停下脚步，望向面前的无尽虚无。
深邃的黑暗里仿佛一切皆空一切皆无，行走在这里的林枫甚至有时候都会对自己的存在产生怀疑。
“一切的推断都建立在‘神的自我牺牲’这个基础上面，如果真神并非是主动牺牲自己创世，而是被迫选择，那……”
林枫脑子里猛地蹦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帝君知道自己的肉身会死去，留下了后手让自己可以“转世重生”，死亡并非他主动选择，而是必然。
那么真神是否也有可能因为某种原因，预见了自己的死亡，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来寻找复生的机会。
尘世是它的“尸体”，也可以是再次复生的工具。
如果用蚕蛹化蝶来比喻，就很容易理解了，尘世也许只是真神到了某个阶段主动结出的茧，他根本没死，只是在等待化蝶。
林枫之所以产生这个猜想，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双生子对于找回“父亲”有种强烈的执念。
红王追求“归还神座”，太一更是直接表现出复活真神的愿望。
但林枫明明在那一次无意获知世界起源的经历中看到，这两个龟孙子是直接被丢在尘世降生的。
“卵生的冷血动物，一出生就没妈的东西，怎么会莫名其妙对爸爸妈妈有爱呢，他们应该连爸爸妈妈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吧？”
林枫拍了拍大腿，咬着手指头快速思考，仿佛在一瞬间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父母与子女之爱是人之常情，但在“爱”之前，得先有父母子女这个概念才对啊。
就比如林枫，打小没爹，哪有什么对老爹的爱。
何况他别说爱老爹了，现在都满世界找老爹砍呢！
“他们那种对创造者的执念，恐怕不是自然产生，而是在出生起就铭刻在灵魂深处的。”
“那就存在了一种可能，这是真神给他们留下了的烙印，真神需要他们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自己复活。”
“如今的一切，其实都是真神预定的安排。”
林枫往下猜测，心里都开始打起了哆嗦。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事情都变得更加复杂了。
敌人从神座上诞生的双生子，变成了那个造物主——整个世界。
双子根本不是自己理解的“神之子”，而是真神复活意志的一种显化！
如果真是这样，那既定的命运就可能真的存在，毕竟没有人能对抗整个世界的意志，这是连双子都做不到的事。
林枫一阵汗流浃背，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老天保佑，我只是胡思乱想而已……”
林枫习惯性求了句老天，下一秒又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老天不就是他吗，真要是他引导双子这么做的，那求他还有屁用？”
“往好处想，往好处想……也许双子只是两坨癌细胞，我们这些正义的细胞要替身体来消灭他们！”
林枫倒也会安慰自己，很快给自己想了个好路。
“生活已经如此艰难，自己骗自己也是很有必要滴。”
强迫自己相信这个刚研究出来的“最新理论”，林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
也许是给“老天”看的。
一顿胡思乱想，林枫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到了和曹萱约定的会合地点。
这是一片荒山，距离木斯科并不算远，林枫要是再晚点启动老己给自己“杀毒”，曹萱估计都要带着张飞杀进木斯科去了。
在山头落脚，林枫左看看右看看，鬼影都见不到一个。
正要发动神力锁定曹萱二人的位置，脑海中突然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西面一公里山坳，过来。”
林枫挑了挑眉，心里有些古怪，一边往那里去，一边在誓书内问道：“你怎么能发现我，我都没发现你？”
他来时行动很隐秘，虽然撕裂空间存在能量波动，曹萱属于这个方向的觉醒者会有很强的感应，但照理说以林枫八阶的实力，应该不会被轻易察觉到才对。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晋升之后的能力，能感觉到你命运的波动。”
“只限于我的？”
“嗯。”
林枫在心里念叨一声“真是奇了他吗怪了”，他从没听说过某种特殊能力是只针对一个人有效的。
他能猜到这项能力应该属于天命途径，来源于太一神性的演化，曹萱拥有一缕神性作为种子，在多次晋升中获得一项命运相关的能力是可以理解的。
但这项能力未免有点过于抽象。
天桥算命，专算村长是吧？
要是算命的要靠这手艺吃饭，那迟早得转行去要饭。
来到对面山坳，黑暗中飘过一缕熟悉的气味，林枫知道曹萱在身后，刚要转身，突然感到一股劲风袭来。
下意识要一记手刀砍过去，对方却似乎预料到了自己的招式一般，黑影穿过手臂，一拳锤在了林枫的脑门。
“哎哟，你干什么？”
天下无敌的村长被结结实实揍了一拳，捂着脑袋叫了起来，他已经反应过来是曹萱伸的手。
“揍你算轻的！”曹萱走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杀气腾腾地说道，“天道已经给出了兆示，你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去木斯科冒险，发现是红王在埋伏你也不知道跑吗？”
林枫顿时语塞，这次确实是他托大，自信可以支撑帝君的神降就没把俄国人放在眼里。
本以为会是那个吸血鬼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招数，或是干脆月母就没死，但无论是哪个可能，林枫都觉得自己有一战之力。
谁知道俄国人竟然铤而走险，发动这种程度的战争，帮助贺息霜制造烽火召唤了红王。
还好林枫身板结实，脑子又够坏，耍了阴招又召唤帝君直接给贺息霜捶死了，不然结局真有点难说。
现在盘踞在木斯科的烽烟就足以说明贺息霜的计划没那么简单，应该不只是要伏击林枫那么简单。
只是他漏算了在林枫身上降临的帝君会这么强，这才乱了阵脚。
人家本来的计划估计是要当场拿下林枫，直接让红王借助他的身体降临，然后反向撕开尘世的屏障，直接迎回真身。
“并非我军不够强，实在是敌人太狡猾啊。天道那老小子是一点消息不给啊，我对它的过度信任让我被它蒙蔽辣，我检讨。但好在还是我技高一筹，给那俾养的红王整死了，你先松开，听我跟你娓娓道来……”
林枫也不知道怎么给自己开脱，干脆打起嘴炮开始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