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大概观察了一遍地形，随即利用意念控制镜面上的画面移动。
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所在的山峰。
画面迅速拉近，最后锁定在山顶上的宫殿。
楚云心念一动，镜面中的画面直接穿透主殿大门，进入了宫殿内部。
下一刻，一幕让他吃惊的画面出现在视线中。
只见主殿中央，摆放着一口比外面更加巨大的青铜大鼎。
鼎中燃烧着黑色火焰。
铁墨正站在大鼎前方，抬手将一具具尸体投入其中。
那些尸体有男有女，身上穿着各不相同的服饰，显然不是药王蛊毒派的弟子。
有些尸体已经被烧得只剩下骨骼，还有一些尸体刚刚被投入鼎中，脸上甚至还残留着痛苦之色。
楚云瞳孔微缩。
这个铁墨，居然在用尸体炼制毒物。
就在这时，铁墨盘膝坐在大鼎前，双手快速结印。
一道道黑色符文从他手中飞出，落入大鼎之中。
大鼎内的黑色火焰顿时剧烈翻滚起来。
楚云盯着镜面，忍不住低声道：“他究竟在炼制什么？”
青铜古镜以前只能显示画面，无法传出声音。
因此，楚云即便看见铁墨在大鼎前忙碌，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青铜古镜中传了出来。
“这已经是三百六十人了，还是没有将控尸蛊炼制出来。”
楚云身体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只听铁墨继续道：“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小子，抗毒能力似乎很强。希望他吞下老夫炼制的毒药后，能够成功炼制成控尸蛊。”
听到这里，楚云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什么情况？”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青铜古镜。
“它居然能够听到声音了？”
要知道，这面青铜古镜在凡界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他手中。
这么多年来，青铜古镜一直只能让他看到远处的画面，却从来没有传出过声音。
可如今，他不但看见了铁墨在炼制毒物，还清清楚楚听见了对方说话。
楚云神色变幻，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体内的力量转变成了星力？”
青铜古镜的真正来历，他如今已经基本可以确定。
这面古镜，很可能就是从九霄星域遗落到下界的至宝，噬天镜。
九霄星域的不少强者，似乎一直在寻找这件宝物。
在凡界时，他修炼的是灵力、仙力和神力，或许正是因为力量层次不够，青铜古镜的部分能力才没有被激发。
如今他已经将体内的神力全部转化成星力，境界也达到了星主境，终于激发了青铜古镜的另一种能力。
楚云轻轻点头，觉得这个猜测十分合理。
“太好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有了这个能力，以后若是有人在暗中谋划对付我，或者有什么重要计划，我便能够提前知道。”
想到这里，楚云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铁墨居然想将他炼制成控尸蛊。
对方先前让他把手伸进袖中，恐怕根本不是在测试他的抗毒能力，而是在他体内种下了某种毒物。
只不过，他体内有雷霆之力和乾坤鼎，那些毒物刚进入身体，便被轻易化解了。
铁墨没有发现异常，才会认为他的抗毒能力极强。
“想将我炼制成控尸蛊，门都没有。”
楚云冷笑一声。
不过，铁墨毕竟是星域境强者。
一旦他不愿配合，对方很可能会直接出手。
以他如今星主境六重的修为，正面对上铁墨，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除非动用空间星魂。
他的空间星魂能够将敌人吸入一处未知空间，只是铁墨的修为比他高出太多，楚云也不确定空间星魂能否将对方吞进去。
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打算冒险动用。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楚云收敛心神，再次将目光投向青铜古镜。
镜面之中，铁墨依旧盘坐在大鼎前方。
只见他不断将一株株星药投入大鼎，黑色火焰翻滚之间，顿时冒出一股股浓郁的黑烟。
那些黑烟在半空中凝聚成各种狰狞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咆哮。
楚云目光闪动。
“既然已经将你锁定，不如趁此机会推演一番你的炼毒之术。”
铁墨的修为虽然比他高出许多，但对方炼制毒药时的每一个步骤，都能够通过青铜古镜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若是能够将对方的炼毒之术推演出来，关键时刻或许能够派上用场。
更重要的是，铁墨既然能够炼制控尸蛊，或许也掌握着炼制子母蛊毒的方法。
“说不定运气好，还能从他身上推演出炼制子母蛊毒的办法。”
楚云眼中精光闪烁。
“那样一来，就算我找不到子母蛊毒，也可以自己炼制。”
想到这里，他不再迟疑，控制镜子中的画面，锁定铁墨，开始对他的炼毒之术进行推演。
楚云盘膝坐在偏殿中央，目光死死盯着青铜古镜中的铁墨。
随着他的心念催动，镜面上的画面开始不断变化。
铁墨每一次抬手、每一道法诀、每一株星药投入的顺序，以及大鼎之中火焰的变化，全都清晰地呈现在楚云眼前。
甚至连铁墨体内星力的运转轨迹，都没有逃过青铜古镜的探查。
楚云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片奇异空间。
在这片空间之中，铁墨炼毒的过程被无数次重复推演。
第一次，黑色火焰刚刚升起，楚云便看出了其中一处错误。
第二次，那数百种星药融化之后，楚云又发现了三种星药之间的药性冲突。
第三次，铁墨将尸体投入大鼎，虽然成功压制了药性冲突，却又因为火候掌控不够精准，导致毒性无法彻底融合。
……
一次又一次推演之下，铁墨炼毒过程中存在的所有问题，都被楚云迅速找了出来。
原本在铁墨看来复杂无比、玄妙异常的炼毒之术，在青铜古镜的推演之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楚云甚至能够看见，若是将其中某一株星药换成另外一种药性相近的星药，最终炼制出来的毒性会增强数倍。
若是改变火焰燃烧的时间，或者在某个特定时刻加入一只毒虫，毒药的威力同样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时间缓缓流逝。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楚云便睁开了双眼。
只是此刻，他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原来如此……”
楚云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青铜古镜，目光中露出一抹复杂之色。
通过刚才的推演，他已经基本掌握了铁墨的炼毒之术。
不只是铁墨目前掌握的那些完整传承，就连许多残缺的炼毒秘术，也被他推演到了极致。
其中便包括铁墨一直无法炼制成功的控尸蛊。
除此之外，楚云还意外推演出了子母蛊毒的炼制方法。
这让他心中颇为惊喜。
然而，片刻之后，这抹惊喜便被压了下去。
因为铁墨炼毒的方式，实在太过残忍。
许多毒药在炼制过程中，都需要以修士的血液为引。
有些毒药甚至需要将活生生的修士投入鼎中，以其精血和神魂滋养毒性。
还有一些毒药，必须用数十具甚至数百具尸体进行炼制。
这些毒药的威力的确极其强大，一旦炼制成功，便是星界境、星域境强者也有可能遭到重创。
可是，楚云却对这种炼毒之术没有半点兴趣。
修炼至今，他杀过不少敌人，也曾亲手斩杀过许多强者。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为了提升毒药威力，便肆意屠杀无辜修士，更不会将活人当成炼毒材料。
这是他的底线。
“用修士血液和尸体炼制毒药，虽然威力强大，却终究是邪门歪道。”
楚云轻声自语。
“这种方法，我不会去学。”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青铜古镜上。
“不过，子母蛊毒的炼制方法倒是有些麻烦。”
按照推演出的结果，炼制子母蛊毒，需要数百种极其罕见的星药。
除此之外，最关键的便是子母蛊虫。
子蛊和母蛊并非普通毒虫，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异种蛊虫。
想要将它们培养出来，不仅需要大量资源，还需要耗费漫长时间。
尤其是母蛊，在培育过程中必须不断吞噬各种毒物，稍有不慎便会失控。
就算楚云如今掌握了完整的炼制方法，想要自己炼制出子母蛊毒，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事情。
“看来，还是要想办法从铁墨手中弄到现成的子母蛊毒。”
楚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从刚才的推演中，他已经发现，铁墨既然掌握了子母蛊毒的炼制方法，身上极有可能留有子蛊或者母蛊。
否则，他也不可能随时炼制这种毒药。
若是能够直接从铁墨身上得到子蛊，便可以省去大量时间。
只是，铁墨乃是星域境强者，想要从他身上取走子蛊，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贸然出手，很可能引起对方警觉。
“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楚云收敛心神，继续控制青铜古镜，在药王蛊毒派其他区域扫视起来。
有了声音之后，青铜古镜的能力明显增强了许多。
在楚云的控制下，镜面上的画面不断移动。
一座座山峰、宫殿和洞府从镜面上掠过。
楚云重点观察了几名内门长老的住处，以及药王蛊毒派存放重要资源的地方。
只是，药王蛊毒派的核心区域防守极其严密。
一些重要宫殿外面，都布置着强大的阵法禁制。
即便是青铜古镜，也无法轻易穿透那些禁制。
楚云并没有强行尝试。
他只是将周围的地形大概记在心中，便收起了青铜古镜。
随后，他抬手撤掉偏殿中的禁制。
这些禁制虽然能够隔绝神识探查，却也会阻挡外界的声音。
万一铁墨突然有事召唤他，而他没有及时听到，反而容易引起对方怀疑。
做完这一切，楚云便在偏殿中盘膝坐下，进入修炼状态。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刚亮起，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楚云耳边响起。
“楚云，来老夫居住的主殿。”
楚云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他自然听得出来，这是铁墨的声音。
“终于要动手了吗？”
楚云心中冷笑，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起身打开殿门，随后朝着主殿走去。
来到主殿外面时，楚云发现殿门已经打开。
他抬眼朝里面看去，只见铁墨正盘膝坐在大殿中央，双目紧闭，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散发出来，仿佛一尊石像。
楚云目光在大殿中扫过，瞳孔微微一缩。
昨天他通过青铜古镜看到的那口巨大青铜大鼎，此刻已经不在大殿之中。
整个主殿看起来十分空旷，地面上只残留着几道淡淡的黑色痕迹。
“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
就在楚云打量大殿之时，铁墨突然睁开眼睛，淡淡说道。
“是。”
楚云应了一声，抬腿走入大殿。
等他来到铁墨面前，铁墨缓缓站起身来。
只见他手臂一挥，主殿殿门轰然关闭。
紧接着，铁墨再次挥动手臂。
嗡！
虚空轻轻一颤。
下一刻，昨天那口巨大的青铜大鼎，凭空出现在楚云面前。
鼎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鼎口之中没有火焰，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毒气。
铁墨看着楚云，语气平淡道：“老夫最近正在炼制一种毒药，需要有人以身试毒。”
“你既然成了老夫的助手，帮老夫试毒，应该没有问题吧？”
楚云心中冷笑。
殿门都已经被对方关闭，显然根本不打算给他逃走的机会。
如今再询问他的意见，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不过，楚云脸上却露出一副恭敬之色，抱拳道：“长老吩咐，弟子自然没有问题。”
“既然没有问题，那便开始吧。”
铁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他抬起手掌，对着面前的大鼎凌空一指。
呼！
一道紫色火焰从他掌心飞出，落入大鼎之中。
紫色火焰刚一出现，整座大殿的温度便迅速升高。
这并不是普通火焰，而是星火境修士凝聚出的星火。
星空修士每个人都要经历星火境，因此星火虽然算不上多么珍贵，却是炼丹、炼器以及炼毒最常用的火焰。